老妈独美

我爸的白月光回来了。

我和我妈被扫地出门。

奶奶不让我们带走一分钱。

堂妹嘲讽我从此凤凰变野鸡。

然而。

我妈牵着我的手,上了首富外公的车。

1

我大二那年。

我爸和旧情人破镜重圆,愉快出轨。

连续半个月不回家——

向来不喜欢我妈的奶奶,趁机逼妈妈离婚。

「曹如霜回来了!人家现在可是有名的演员!」

「你个穷山沟出来的闺女,还有脸霸占顾太太的位置啊!」

我听见这些话,咬牙切齿。

不满的话呼之欲出。

我妈却冲我摇头。

她不动声色地插花,盯着花瓶底下的死水,面色清冷。

「离婚可以,让他亲口跟我说。」

祁明远一走半月。

妈妈也联系过他。

但任何话,都没这句有效。

没有「同意离婚」有效……

下午,他就来了。

我站在房门外,听见他决绝的声音。

「今天就去办离婚手续,越快越好,我不想让如霜等太久。」

我妈静静的,许久没出声。

他等不及了,又说:

「实话实说吧,如果不是当年如霜跟我闹分手,我也不会一气之下向你求婚,你本来只是我们公司的小小员工,做了这么多年董事长夫人,也该知足了。」

……我妈终于开口了,「拿上证件,现在就去民政局。」

她说得果断,能听得出对这段婚姻的绝望。。

但很快又整理好情绪,坚定地说:「舟舟必须跟我。」

祁明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以!我和如霜也有一个女儿,我只想好好补偿那孩子。」

我脑袋嗡嗡的。

他说他还有个私生女。

他说他只想好好补偿那个私生女。

那我呢?

我祁舟舟不是他女儿?

「啪——」

房间传来响亮的巴掌声。

老妈帮我狠狠打了他。

打得好!

2

离婚手续很快办完。

祁明远给了我妈一笔钱,让她带着我离开别墅。

可是我妈早就开始打包行李了。

而且,她还不要钱。

我很郁闷。

虽然听见渣爹那番话后,我对这个破家已经没有留念。

但钱不要真的好吗?

这不是便宜了渣爹?

我妈无奈地冲我摇头,「他那点钱,有什么好稀罕的,要拿你拿,我嫌重。」

「银行卡不重吧?」

「嫌膈!行了吧。」

我:……

妈妈,你是豌豆公主吗?

等等,好奇怪。

老妈对金钱风轻云淡的样子,咋像极了电影里的 old money?

感觉完全不是我奶奶口中的乡下丫头呀。

嗯……

看来,不愧是我妈,气质不一般!

好吧,我也只能忍痛割钞票了。

我回房间里收拾东西。

到一半的时候,堂妹祁露忽然闯进我房间。

「出去——」

「拽什么?这以后都不是你房间了!我来替小菲来监督你!」

「小菲……」

「你还不知道?大伯和如霜阿姨的女儿啊!她以后会搬进这个卧室,这个卧室的摆设都是她!你只许整理自己的衣服,其他的不准乱拿!」

知道了——

私生女登门入室对吧。

「祁舟舟,你以后可不是大伯的掌上明珠了。」

「大伯有了如霜阿姨,也不会再管你们。」

「你只能跟你的穷妈过苦日子了……」

祁露挤眉弄眼地看着我,「以后在学校碰见,可千万别跟我打招呼呀!」

我翻白眼,我啥时候跟她打过招呼。

祁露见我不理她,转了转眼珠子,又想挑衅。

我烦不胜烦,直接将她推开,「滚一边去!」

祁露没站稳,被我推到地上。

她顿时炸了。

「奶奶——」

「祁舟舟欺负我!」

祁老太一听,很快过来骂我。

「一点教养也没有!」

「不像小菲,又乖又懂事。」

「当初就不该把你妈娶进门,嚯嚯我家基因!」

我简直无语——

我妈长得美,又聪明,会画画会弹琴会书法,甩她这个暴发户几条街!

本想反驳她……

我妈温温柔柔地叫住了我。

「舟舟,收拾好了就走吧,你外公要来接我们了。」

3

外公?

我还有外公?

咋从没听老妈提起过?

我正疑惑……

祁老太忽然冷笑起来,

「王雯雅,你跟孩子扯什么谎?你爹妈都是乡下人,他们来过几次省城?摸得着我祁家的大门吗?」

祁露也咯咯直笑,「奶奶,你别戳破伯母呀!乡下人也是要面子的。」

「什么伯母,她已经不是的。」

「露露,你记住,不是什么人,都能做你伯母。」

祁露点点头,「嗯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姐妹~」

她说完,瞅了我一眼。

我轻哼,「谁稀罕啊,咱俩就不是一个气质。」

我天生漂亮。

她已经进过几次整容所了。

确实不像姐妹了~

「你……」

祁露被我戳到痛点,气不打一出来,

「你得瑟什么?离开祁家,你就是凤凰变山鸡,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方便以后出来卖?」

真是好大一张脏嘴。

怎么好意思吹自己是豪门千金啊!

我很想再教训她一下。

可是,又怕给老妈惹麻烦。

毕竟……

我们离开祁家后,肯定会大不如前。

如果得罪他们,我和老妈以后会更加困难。

忍吧。

努力忍吧。

我咬紧唇,正要打碎牙齿吞进肚子。

「啪——」

好熟悉的响亮的巴掌声。

抬眸,我妈已经优雅地将手收回。

祁露半张脸红透了。

4

我妈把祁露打蒙了。

她半晌没反应过来。

我妈——

整个祁家最低调,最温柔。

她们眼里最好欺负的人,打了她。

祁露半晌没反应过来。

倒是祁老太,暴跳如雷,「王雯雅你作死啊?竟然敢对我孙女动手?」

「她没教养,我替你教。」

老妈抬起下巴,轻飘飘的说道,

「还有你,祁老太太,下次再对我们母女指手画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毕竟,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长辈了。」

「我的教养,可不会用在倚老卖老的陌生人身上!」

老妈目光倨傲,声音清冷。

祁老太傻了。

祁露继续蒙。

我:帅爆了!碉堡了!

这时,别墅大门打开,一辆宾利开进来。

我脸色顿时灰冷下来。

我爸的车——

副驾驶还坐着一个艳丽女人。

车停下,后座还下来一个少女。

艳丽女人挽着我爸,我爸牵着少女。

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我爸幸福得像只泥坑里的猪。

然而,当他见到我和我妈,脸色就变了,「你们还没走?」

嫌弃的眼神,尤其明显。

我眼眶直接红了。

我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这时。

我奶奶见到我爸,立刻告状,「明远你可要管管,王雯雅打了露露!」

5

我爸看见祁露脸上的红印,当时就火了。

「王雯雅,原来你一直以来的贤惠都是装的!」

我气得想抓花我爸的脸。

我妈抓着我的手,不叫我动。

这时……

对面传来娇软的声音,

「爸爸,她们是谁呀!你原来的老婆女儿吗?那我和我妈算什么?」

我看向说话的人,黑长直,无辜脸。

眉眼竟跟我有点相似。

我无法冷静!

「你就是我爸的私生女啊?」

她听见,脸色惨白,抓着她妈林如霜的手就要哭。

曹如霜看见宝贝女儿受委屈,直接急了。

「祁明远!这就是你的诚意!你对我们母女的爱?」

「听听她女儿骂我们菲菲什么?私生女!」

「你还不撕烂她的嘴!」

我爸本来就对我不满。

林如霜这么一说,他直接对我扬起了巴掌。

他人高马大,比我和我妈都高出许多。

我妈拦不住他……

祁家的院子里,我也跑不掉的。

跑,搞不好还会连累妈妈一起狼狈。

我还是挨打吧。

我咬着牙,闭上眼睛。

祁明远,山不转水转,你今天欺负我和我妈,改日我一定……

我心理活动进行到一半,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啊——」

睁开眼,只见祁明远面色惨白地捂住膝盖。

我妈,踹了他——

此时此刻,我无暇顾及其他人的状态。

因为我傻了,我妈多爱祁明远,他膝盖不好,为他学针灸,配草药。

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照顾着他。

而现在,妈妈为了我,踹了他的膝盖。

这一切,祁明远值得。

「反了……」

「反了!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还竟敢踢我儿子!把行李箱打开!我要检查,绝不让你这个贱人带走我家一分钱!」

祁老太气疯了。

我妈冷笑,「你搞错了,自从嫁到你家,我花的每分钱都是我自己的!祁明远每个月给我那点钱,根本不够我半天开支!」

我:啊?

祁老太愣了。

曹如霜看向祁明远,祁明远脸色复杂,

「王雯雅,你当年嫁给我之前工资才多少?做了二十年富太太,胃口变这么大了?」

我妈嗤笑,「开什么玩笑?你那点钱,想养大谁的胃口?」

刚说完。

随着鸣笛声传来,一排豪车陆续停在别墅门口。

领头的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朝我们走来,接过我和我妈的行李箱,毕恭毕敬地对我妈说:

「大小姐,我们来接您回家了。」

6

这话一出。

全场震惊。

我直勾勾地看着我妈。

您……

您到底瞒了我什么……

祁老太半天没反应过来。

祁明言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妈,「他们叫你什么?」

我妈挪开目光,没理睬他——

而这时,来接我们的叔叔开口了。

声音正式而慷锵有力。

「雯雅小姐,是王旬先生的女儿。」

「首富王家,唯一的大小姐!」

他说完,鄙夷地看着祁明远。

仿佛在嘲讽他有眼无珠。

这一下。

真是万籁俱寂了。

祁家人脸色都僵了。

我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王旬?

首富王旬?

那个集科技,酒店,餐饮,娱乐的,王氏集团董事长!

而祁家只是经营着一个酒店而已。

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妈,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震惊啊。

这有啥不能说出口的?

换作是我,天天挂在嘴边炫耀。

对不起,肤浅了……

「嗯。」我妈点头,「待会再跟你解释。」

可是,我已经管不上啥解释了。

我已经起飞了……

我外公居然是首富。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时,我看向祁露,谁凤凰变山鸡来着?

祁露咬了咬唇,注满玻尿酸的脸,几乎要扭曲了。

而这时,曹如霜发出一声冷笑,

「据我所知,王旬先生的女儿一直在国外生活,你撒谎都不知道事先调查。」

她满脸鄙夷,一副瞧不起我妈的样子,「真是家庭主妇当久了,把脑子也当掉了!」

她说得自信满满。

祁家人也动摇了。

「如霜阿姨,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首富女儿在哪里?」祁露问。

有人质疑曹如霜,祁明远立刻接话。

「当然了,你如霜阿姨刚拿到王氏旗下的代言,还见过王旬先生。」

祁老太一听,分外惊喜,「这么说,她跟王旬先生很熟了?」

「还行吧。」曹如霜故作谦虚。

「那你说的,肯定是真的了!不愧是明星,就是有人脉!」

祁老太顺了口气,瞪了我妈一眼,「你可真行,还敢来这一出!想骗我们给你下跪啊!」

「可不是吗?母女俩都很恶心。」祁露附和。

祁菲也娇娇弱弱地开口,「爸爸以前的妻子,怎么满口谎话。」

祁明远冲我妈横眉冷对。

曹如霜轻笑道:「王雯雅,你要是首富大小姐,我就是首富二小姐,劝你快滚,别搁这丢人现眼了。」

我怒了……

我握紧了手机,该砸哪一个呢?

正气得不行呢,我妈却风轻云淡。

她如画的眉眼,略显几分无奈,吩咐身旁的叔叔,「我爸也来了吧?叫他下车认二女儿了。」

7

祁家人笑我妈不死心。

笑话我妈,是否还找了冒充首富的人?

而我的渣爹,祁明远更过分。

他让我妈别那么虚荣。

就算虚荣……

也要看自己面对的是谁。

「你一个家庭主妇,在如霜这种见过世面的女人面前,充什么大脸?」

他刚说完。

我妈脸色微微愠怒。

曹如霜得意非常。

可是——

这时,一个身形硬朗的老爷爷,拄着拐杖走下豪车。

他头发苍白,却梳得整齐。

一身西装,显得精神抖擞。

皱纹横生的脸,依旧透着英气。

这……

这不就是首富王旬吗?

那张被各大媒体宣传 n 次的脸,谁不认识?

「爸……」

我妈的声音透着哽咽。

她不管任何人,扑到外公怀里,像个孩子。

见到此情此景——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祁家人在风中凌乱。

尤其是曹如霜!

她瞪大了瞳孔,脸色尴尬又慌张,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祁老太拉扯着祁明远。

「我老花,你看清了?」

「真是首富!?」

祁明远紧皱着眉,脸色铁青地点头。

祁老太猛地拍腿,「哎呦!儿子,你是首富的女婿啊!还愣着干嘛?把雯雅追回来啊!」

曹如霜脸色刷白,气愤地看向祁明远。

「妈,你说什么呢?我已经和如霜领证了!菲菲还在……」

渣爹深情了一辈子。

他可不能在这时掉链子。

「呸!我就没见过私生女和小三,登堂入室的!」

「你妈我也是原配!你别打你妈的脸!」

祁老太变脸,比川剧还厉害。

曹如霜咬着唇,面如死灰。

祁菲委屈得泪流满面。

与之相反。

祁老太对我慈眉善目了。

「舟舟呀!以前都是奶奶不对,我鬼迷心窍了。」

「你跟你妈妈说说,原谅奶奶和爸爸,好不好?」

「对了!祁露,你也来跟你姐姐道歉!」

「小小年纪就嘴臭!你大妈扇你是应该的!」

祁露的脸已经不止是扭曲了。

她恨不得吃了我……

8

祁老太「诚心悔过」,但我妈可不吃这套。

我外公更不吃——

「我女儿和祁明远已经离婚了!你们祁家人,少来套近乎!」

外公的声音,怒中又透着绝对的威严。

祁老太心虚的低下头……

而同时。

外公又看向曹如霜,打量着她。

「我纳闷……」

「何时,多出你这么个女儿了?」

曹如霜垂着脸。

曾经多么骄傲,现在就有多么无地自容。

「王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解释,但外公完全不听,「行了,王氏跟你的合约,就此取消。」

曹如霜差点没站稳。

我知道她干嘛这么紧张。

她一直在国外发展,不温不火。

王氏的资源,是她回国后最大的王牌。

现在,没了。

「王先生,您这是假公济私!凭如霜的知名度和才华,你们集团不要她,将会是巨大损失!」

祁明远始终护着曹如霜,像个大情圣。

因此,我能理解。

恋爱脑上头的人,是会说一些蠢话。

对他——

外公只是冷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了。」

他甚至不愿意跟祁明远废话。

祁明远不死心,甚至叫住我妈,

「雯雅!我求你阻止你爸!这么多年,对如霜念念不忘的人是我,如霜是无辜的!她努力了那么久,才有今天的事业,我不能让她受任何影响。」

我妈攥紧了手——

我好生气,上去就是怼,

「她无辜,我妈就不无辜?你们真爱无敌,我妈就活该被当傻子忽悠?」

祁明远怔了一下,像是被我说住。

但我看不出他任何愧疚之心。

他依旧坚持他那套,缓缓说道:

「你妈一个家庭主妇,怎么懂如霜事业上的艰辛?」

家庭主妇?

我妈是为了谁做家庭主妇!

她又美又有才华。

祁明远还不知道呢!

我妈经常在家里画画。

我悄悄看过她的作品参赛。

意大利名师更是向我妈发来过邀请……

但我妈无动于衷。

就为了照顾这个婆家!

除了我,还有蛮不讲理的婆婆,寄人篱下却麻烦又事多的祁露!

最后就换来这?

我转头,看见妈妈眼底红红的。

我心疼得不行。

我的妈妈那么好,为什么会碰上这种男人。

幸好,有外公在。

我心疼妈妈。

外公也心疼女儿。

他带我们离开之前,把保镖都派了进来。

远远的,我都能听见,祁明远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祁老太哭喊着,「不要打我儿子……」

曹如霜拉着祁菲,不敢上前。

祁露更是跑得更远。

总之就是一盘散沙。

祁明远,以后除了你妈,再也又不会有人爱你了。

9

我让妈妈不要哭。

她笑着说,这是最后一次。

后来……

外公带着我们回家了。

我们真正的家,是一幢超大的花园别墅。

完全就是现实版的唐顿庄园——

外公拄着拐杖,陪我高高兴兴地溜达一圈。

但晚上的时候。

祁明远竟然联系我了。

我以为他被打清醒了。

打电话过来,是道歉。

虽然我不会原谅他。

但也想看看,他乞怜的样子。

电话接通,他果然特别殷勤,「舟舟,在外公家住得还习惯吗?」

「不习惯,你要来接我回去吗?」我假装哄祁明远玩。

他果然慌了。

「额,这个,你如霜阿姨和菲菲已经搬进来……」

「这样吧,如果你不想住在外公家,爸爸给你买个小公寓,好不好?」

我去你的吧!

我真想隔空扇他!

「不用了!外公家很好,花园很大,房间很大!」

「我专用的厕所,都比你的卧室大!」

「也亏我妈受得了,陪你过穷日子!」

「真是服气!」

他不觉得我妈天天待在家里,是家庭主妇吗?

那我就让知道——

我妈待在他家,那是屈尊降贵。

他还不识好歹!

「嗯……」

「确实委屈你妈了。」

祁明远坦然承认错误。

我纳闷。

他这人很固执,从来不会道歉,尤其对晚辈。

今天怎么……

我正疑惑,却听见他说:「舟舟啊,你能不能跟你外公美言几句?别撤如霜阿姨的合约?」

我哽住。

难怪了……

也只有为了小三,他才有这么好的脾气。

「你让我帮小三说话?!你有病吧!」

我没按耐住脾气,祁明远差点被我惹怒。

「你……」

「你小孩子家家,说话别那么难听!」

「你如霜阿姨人很好,善良又有智慧,你跟她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我气笑了。

他让我跟小三接触?

难道我妈不善良,我妈没智慧!

「对了,你们学校不是要举办编剧大赛了吗?」

我皱眉。

编剧大赛,是我们专业最有含金量的赛事。

评委都是国际大牌编剧。

他从来不关心我学习,怎么知道?

「菲菲在国外也是学编剧的,她转去你们学校了。」

我泄了气。

哦——

原来还是为了私生女。

「如霜阿姨在国外认识很多名编剧,搞艺术的,大多人自命清高,这种人脉,钱是买不来的。」

「只要你帮帮如霜阿姨,我会让她给你介绍一个名师指导。」

「我们舟舟至少得拿个第二吧。」

祁明远故作和蔼可亲,还给我抛出了鱼饵。

确实挺诱惑人的。

但——

他是我爸啊。

他为我做事,为我找老师,不是理所应当吗?

竟然要我交换条件……

而这个条件,竟然是帮小三,伤害自己的妈妈。

我好寒心……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第二!」

我很不爽。

他好像觉得我很没用一样。

「我就是随便一说。」

「菲菲也很厉害的,她从小跟她妈在片场,又聪明又讨喜,小小年纪就会帮人改剧本……」

他字里行间都是对祁菲的骄傲。

但他不知道,我十岁就获得过小编剧奖。

祁菲可以的,我也行。

10

我到底还年轻。

没忍住——

把祁明远的那些话,哭着告诉了妈妈。

我妈抱着我,久久无言。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

我终于知道——

她这么多年,不告诉我她身世的原因。

因为她一意孤行嫁给祁明远。

因为外公却专横独断让她嫁给世交之子。

一气之下,断绝关系。

总之……

两边都有错。

两边都是狠人。

转折发生在两月前,外公身体不好,通过管家劝解,我妈床前尽孝。

父女俩这才冰释前嫌。

话虽这么说。

我妈还是很悔恨。

说到底,还是祁明远不值得。

「舟舟,编剧大赛,你准备得怎么样?」

「挺好的……」

其实,我有点担心。

我的目标是拿第一。

其他同学的水准,我都清楚。

但祁菲,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水平。

更重要的是——

我不想输给她!

「有什么不顺,可以跟妈妈说说。」我妈贴心地说。

她永远明白我。

说到底——

我还是对自己的内容,不够自信!

「我觉得我的剧情不够惊艳。」

「没有让人特别耳目一新的感觉,我怕抓不到评委的心……」

我经常跟妈妈聊这个。

她总能给我很好的启示。

所以……

以前,我就觉得她是个天才!

全是祁明远耽误了她!

但没想到。

这次更猛。

「我给你个宝贝。」

「什么?」

我正疑惑。

我妈从抽屉掏出一本笔记。

我翻开,上面是我妈写的清秀字体。

再一看内容,我惊呆。

这都是一些描述精彩的对话和桥段。

「这些是……」

我妈脸红红的,有点害羞,「就我灵光一闪做的笔记,你瞧瞧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了!太刺激我大脑了。」

懂的都懂。

编不出故意的时候,好作品总能给你启示。

我妈……简直大师……

她怎么不去当作家啊?

她太屈才啦!

第二天。

我抱着妈妈的笔记拜读,翻到最后一页。

我竟发现,右下角写着一个名字。

「漪华」

这是一位名作家的笔名。

她的书,曾经获得过国际多项文学奖。

过去五年,都挂在全球最畅销的榜单上。

难道……

我妈也喜欢她?

毕竟我也经常,把喜欢的作者笔名写本子上来着。

11

周一,我去学校上课。

果然,祁菲也在。

她身旁还有祁露。

她正在拍祁菲的马屁,「菲菲,我真羡慕你,你妈妈是演员,外公是艺术家,简直就是书香门第,演艺世家啊!」

祁菲被人吹捧,原本满是得意。

但我一出现,她脸色就变了。

大概……

因为我现在是首富外孙女吧。

祁露马上又说,「菲菲,你是天之骄女,有非凡的人脉,你外公认识的艺术家,那都是清高的人,可不是用钱就能交往到的,你才是真正的贵族!」

这话说到祁菲心里去了——

她微微一笑,「你太夸张啦,不过我外公确实认识挺多的人,那个漪华你知道吗?」

「知道呀!写《秘事》的女作家!全国畅销呀!」

「好多名人都喜欢她呢!」

「不过,听说她很低调,从来不接受采访的。」

祁露如同超级粉丝,霹雳啪啦说一大堆。

气氛渲染到位了——

祁菲才傲娇的说:「我外公就认识她——」

祁露从虚伪的夸赞,转而进阶到真诚的羡慕。

然后——

她又把矛头指向我,

「菲菲家手握这么多文圈人脉,她的指导老师一定很厉害,编剧大赛的冠军,肯定是菲菲的!某些人,就不要妄想啦!」

我冷笑。

哦?那就拭目以待。

有一说一。

我本来确实有点担心。

但我自从翻了老妈的笔记后,好像获得了能量加持。

获益匪浅啊——

而这时,我看见祁菲眉头轻轻一拧。

怎么?

她见我不慌,着急了?

我正冷笑……

她忽然扯起嘴角,幽幽地说:

「外公告诉我,漪华,也是评审团的一员呢。」 

「编剧大赛开始之前,外公会把我引荐给她……」

我丢!

她居然想走后门!

那个神秘的漪华,真的会帮她吗?

12

时间很快到了编剧大赛当天。

我们早已提交了剧本,马上就是公布名次的时候。

我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坐在一起。

这时,场内突然躁动起来。

「好像有明星来了!」

「曹如霜和她老公——」

没一会,全场聚焦点都在他们身上。

祁明远和曹如霜亲自来给祁菲加油……

呵。

从小到大。

祁明远可从没来学校看过我!

「爸爸妈妈,你们跟我坐一块吧」

祁菲拉着他俩,走向台下的位置。

经过我身边时,我瞥向祁明远。

他假装没看见我……

怎么?不敢认?

怕尴尬???

哼,我偏不让他如愿。

所以,在祁明远要躲过去的时候,我甜甜地叫了声,「爸爸,你来啦!」

祁明言脚步一滞,面色惊恐又埋怨地看向我。

我吐了吐舌头,假装调皮。

怎么?

怕我让他丢脸吗?

怕我让别人知道,他抛妻弃女?

这时,同学忍不住问我:

「舟舟,祁氏酒店的董事长,原来是你爸呀?」

「那你和祁菲是什么关系?」

祁菲和曹如霜脸色很难看。

尤其是祁菲——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祁明远。

我知道,她怕丢脸,怕私生女的身份曝光。

曹如霜脸绿油油的,恨不得吃了我。

在其他人询问目光中……

祁明远扯着僵硬的嘴角,笑着跟别人介绍我,「这是我的干女儿,朋友家的……」

干女儿……

我手指陷进座椅里,眼角酸胀,胸口闷得说不上话来。

曹如霜和祁菲脸色顿时好看了。

曹如霜还阴阳怪气地问我:

「舟舟,你妈妈怎么没陪你?今天这么重要,就算她不懂剧本,也应该陪着你啊。」

我冷嗤。

我妈不懂剧本?你懂?

「她怎么懂这些?又不是你。」祁明远接她的话。

「那可不一定,王家有钱,各种熏陶少不了的。」

「呵,想太多,她有这份造诣,还能做这么多年全职太太?」

祁明远陪着曹如霜一唱一和,贬低我妈。

祁菲趁机推着祁明远离开,「爸!走啦!我们去见见外公!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受邀嘉宾呢!」

说完,得意洋洋的冲我看了一眼。

我眼底几乎要溅出火花。

正要做些什么时候。

场面忽然沸腾起来。

只因有人说,「漪华来了!」

那个神秘的天才作者。

多项国际大奖的获得者。

全球最畅销作家之一。

大家都想知道她长什么样。

我下意识回头——

我妈恰好站在大门中央。

13

老妈一改朴素风格。

她今天穿着长裙,还戴着钻石项链和耳坠,头发高高挽起。

如同气质典雅的高贵公主。

我同学也有见过我妈的。

「宝!你妈妈好漂亮啊!」

「阿姨简直像仙女下凡。」

我虚荣心大大受到了满足,立刻奔到我妈怀里。

别管我了,我就是妈宝女!

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安排。

我竟然瞥见祁明远微微失神的一瞬间。

呵!

总有一天,他得承认自己眼瞎。

我妈比曹如霜漂亮多了!

「你好啊!雯雅!」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听见老迈的声音,是祁菲扶着的老人。

这大概就是她口中的外公。

可是。

她认识我妈?

我眼神奇怪的看着老头子。

不仅是我——

曹如霜和祁菲也很奇怪。

「爸!你认识她?」

「外公,今天是我的大日子,待会漪华还要来,你注意点……」

老头子阵阵无语。

他郑重说道:「她就是漪华啊!」

瞬间,空气凝滞。

我也傻了——

他说什么。

我妈说漪华?

「漪华是我见过最有才的人!她不仅会写小说,还会写剧本,我好几个剧本,都有请教过她!」

然后他就报成了几个名字和内容,全是爆剧和经典桥段。

这都是出自我妈之手?

我的天……

我看着我妈,震惊,激动,膜拜。

你不是我妈,你!是我的神!

但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

我妈,「怕你有压力——」

我……

好吧确实!

与此同时,我的同学都纷纷跑来,让我妈签名。

老师也不端着了,他们其中也有很多,我妈的书粉。

「漪华老师!我好喜欢你的文笔!」

「漪华老师,我能不能求你件事,给书里的***重开一个结局吧!我舍不得他死啊!」

「漪华!能不能来我们学校做老师!我给你腾位置!」

「华姐!啥也不说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我被挤到了外面。

这哪是编剧大赛,这简直就是我妈的粉丝见面会!

这时——

祁菲的外公还在喋喋不休,炫耀我妈的光荣事迹。

「漪华还是个全方面开花的天才!」

「她在书法上也很有造诣!曾经一副防颜真卿字体,被拍出高价!」

提到造诣——

祁明远之前怎么说来着?

我妈但凡有什么造诣,也不会是全职太太?

呵。

我就想问,他的脸疼不疼?

全职太太怎么了?也照样吊打你们。

我看见曹如霜和祁菲冰冷阴沉的脸。

还有祁明远——

他满眼惊诧的看着人群中央的我妈,眼底乍现一抹怅然若失。

我以为我看错了。

祁露来回踱步,眼巴巴的望着人群。

我知道,她也很想要签名。

她竟然也是我妈的小粉丝呢!

哈!一群跳梁小丑!

14

编剧大赛颁布名次。

我的剧本凭借剧情精彩又抓人。

在人气选票和评委打分,拿到了第一。

祁菲则剧情逻辑不行,只拿到第九,面前进前十。

呵……

祁明远还把她当骄傲呢。

由于编剧大赛广受关注,到场也有不少记者。

他们蜂拥而至采访我,还有亲爱的妈妈。

相反,身为明星的曹如霜备受冷落!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母女都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父亲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方便透露父亲是谁吗?」

这时——

我瞥向祁明远,分明看见他眼神亮了一瞬。

我嘴角扯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讽刺。

我的父亲,刚刚说我是他的干女儿。

朋友家的孩子……

我哪有什么父亲!

我和我妈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只道:「很遗憾,他去世了。」

说完。

我微笑的看着祁明远。

他的脸色又黑又红。

是啊——

一个从没尽到责任的父亲,可不就是死了!

15

这事之后,祁明远越发奇怪了。

他经常偷偷联系我。

他比以往更加关怀我。

问我学习,身体,生活方方面面。

我会接他的话,不是接受他的转变。

而是看戏——

因为,他对我的关心,最终都会绕到我妈身上。

然而我也会把电话录下来,转发给曹如霜……

静静地,看白月光,变成了白饭粒。

还挺好玩。

但我妈没我这么无聊。

她开始涉足外公的产业了。

只是,她这么多年,对集团没你任何功劳。

集团董事会不信任她,在此之前,她必须接受一次考验。

考验项目:一个濒死的酒店。

老妈只要能把酒店救活,盈利增长百分之十,就过关。

但老妈很有志气。

她说:「百分之五十。」

因此——

她开始早出晚归了。

有一天,她还没回来。

我就接到了祁明远的电话。

「舟舟,你怎么不管管你妈!她现在天天在外面鬼混,跟男人一起吃饭。」

「注意你的用词。」

我非常不爽。

谁鬼混了!

你特么一个出轨男,凭什么管我妈。

「你妈最近跟宏胜酒店的老总,走得很近……」

「她是不是想再婚了?」

祁明远声音黯然,有点提不起劲的感觉。

我:哦呵呵,关你屁事。

当然了——

祁明远猜得也没错。

当天晚上,妈妈的确是被人送回来的。

我趴在窗上瞧瞧看了,那男人四十来岁,英俊挺拔,很有熟男魅力。

跟我妈,还挺般配的……

挺好的……

我希望妈妈离开祁明远后,能过得特别幸福!

后来。

我追着老妈问东问西,她就是含糊其辞。

唉,估计是害羞!以后就好了。

我就等着——

等我妈通知我,她找到幸福了。

然而,半年后。

恋爱通知没等到。

我却等到了妈妈把酒店盘活的消息。

并且,营业额增长百分之六十!

董事会正式认可她……

满新闻全是:

「知名作家成企业女强人。」

「年度最有能力的家族接班人……」

不仅如此,妈妈的光荣往事也被趴了出来。

「王雯雅的全能人生:画作被知名美术馆收藏,书法被拍卖高价,全球知名作家,商业新秀!」

……

不要说别人。

我看得都酸了。

但是,好像缺点什么!

美好姻缘呢?那个经常送老妈回家的叔叔呢?

我可是百度了宏胜酒店!

他家老板是个隐形富三代,跟我妈挺般配的。

难道掰了?

我不甘心,跑去王氏顶层的办公室,问我妈。

16

老妈正在看文件,听我提起,似乎才想起来。

「哦——」

「他啊,他怎么了?」

她疑惑的问我。

我:???

「你不是在跟他谈恋爱?」

「什么?谁跟你说的?」

「我看见的呀!他经常送你回家!」

我妈:「哦,我跟他炒作呢。」

啥——

炒作???

「我们走得近,外界就会猜测,两家酒店会不会合并?这样对我们当时快倒闭的酒店,很有好处。」

「???」

我妈牛啊!!!

「那个叔叔也知道吗?」

我妈摇头,「他靠近我,只是为了我的家业,甚至还想从我嘴里套内幕消息。」

啥?

那男人看着成熟英俊,居然一肚子坏水。

呸!真下头!

「舟舟,妈妈眼瞎了一次,就不会再眼瞎第二次。」

「为了你,为了外公,更为了我们一家,妈妈会时刻保持清醒,也会更加努力的。」

此时此刻,我看见妈妈眼里有光。

自食其力后,我才渐渐明白……

那束光来自心上。

它会照亮你想要走的路。

17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

祁明远从偶尔的打扰,变成经常的打扰。

刚开始。

他还只是跟我套老妈的事情。

后来就变本加厉。

他居然让我约妈妈!

他是不是疯了!他都跟曹如霜结婚了唉!

「你是我女儿,难道你不希望妈妈,跟你自己的爸爸在一起吗?」

「不希望。」

我挂了电话。

又一次,把通过记录发给了曹如霜。

虽然她每次都会打电话来骂我。

但我知道,她不会拉黑我的。

唉——

我真无聊,真记仇啊。

终于。

曹如霜忍无可忍,跑去酒店跟他吵。

祁家鸡飞狗跳,祁明远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他做了一次错误的决策,酒店转型失败,濒临破产。

很多人盯着收购。

而祁明远只对我妈殷勤。

她一出手,低价收购了酒店。

因此,祁明远误以为我妈接受了他的心意。

幻想能跟我妈重新开始……

结果我妈:「祁总,我们不是正常做生意吗?」

「你让我给你那么低的价格……」

「我做生意还价,有问题吗?」

祁明远:……

后来,他拿着剩余资产,陆续投资,想要东山再起。

又赶上行情不好,他心又大,直接破产了。

曹如霜天天跟他吵架。

没钱,没感情。

白月光变成白饭粒,啥也不是!

后来,曹如霜被狗仔拍到出轨,名声一落千丈。

祁菲受不了父母,天天和学校的富二代混在一起。

也不好好写剧本了……

想进娱乐圈,又因为她妈老来塌房,导致她门路紧闭。

毕业后,她不知道去了哪个剧组打杂……

至于祁露,她一直都很「聪明」的。

现在正跟好几个有钱人,同时交往。

其中一个还有正牌女友,来学校找她,骂她是卖的……

我真的感慨,天道有轮回。

有一次,我和我妈在车上,看见了祁老太。

她正在挑菜叶子,看见我们,大喜。

眼看着就要朝我们追来……

但绿灯一闪,我们的车开走了。

她落寞下来——

最后一次看见祁明远,是我在影视城工作的时候。

祁菲在小剧组打杂,每天赚得不够花。

三天两头找他要钱。

我看见他的时候,祁菲刚把他的钱搜刮去。

他满眼失望的看着,深受自己喜欢的女儿的背影,连连叹息……

但没一会。

他又要回到岗位上。

大夏天,他穿着太监服,站在太阳底下暴晒。

看见我时,他尴尬一笑,「我年纪大了,做别的,没人要,只能干这个。」

我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他却很想跟我套近乎,「大家都说,你是年轻编剧里最厉害的,爸爸很为你骄傲。」

他自称「爸爸」,被其他群演听见了。

那名群演很惊讶,「不会吧!祁编是你女儿!」

祁明远意味复杂地笑了笑。

他刚要说话,我却抢了过去,「干女儿罢了,小时候乱认的。」

说完,我看见他红了眼眶。

但我心里毫无波澜。

你这个爸爸,我早就不要了!

你给我的伤害,我统统还你!

剧组杀青,我收到了妈妈的鲜花。

走出门,见她穿着风衣,戴着墨镜,飒爽的靠着红色法拉利。

「宝贝,老妈休假,带你自驾游!」

「太棒了,走——」

(全文完)备案号:YXX1GnmrXeFOyPB5lGcpQ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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