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把人虐到肾疼的小短文?

男朋友的弟弟是在缅北把我关在地下室三年的魔鬼。

可男朋友却说他弟弟从未去过缅北。

西装革领的男人乖乖叫我「嫂子」,一脸禁欲的模样,与缅北那个叫嚣着「谁惹你不高兴我杀了他」的疯子完全不同。

应该是我认错了。

1

被拐后的第三年,我获救了。

男朋友陆丰把我一路从警局抱到家里,他抱得很紧,就像是怕一阵风又把我吹走了。

回到家,闺蜜张茜给我洗的澡。

她看到我肚子的疤痕,一边帮我洗,一边抱着我哭。

「疼吗?」

「不疼。」

她哭得更厉害了。

其实她不知道,我肚子上和腰上这两刀救了我一条命。

洗完澡出来,我爸妈已经做了一桌子川菜。

曾经无辣不欢的我,却没办法动筷子。

因为常年被关在地下室,饮食不规律,我得了严重的胃病,吃一丁点辣椒都能让我难受得要命。

「尝尝这个辣子鸡丁,以前最喜欢阿姨做的了。」张茜给我夹了好多。

「你吃。」我又给她夹了回去。

「她吃不了。」一直不说话的陆丰突然开口了。

「可以吃一点。」张茜瞪了他一眼,吃了一筷子。

下一秒,她捂住嘴,往厕所跑。

我呆在那里,很蒙。

「她……怀孕了,吃不了辣。」我妈叹着气来了一句。

我很震惊。

「她结婚了?」我轻声问。

没有一个人理我。

我爸沉声道:「小陆和小张在一起了。」

一瞬间,我犹如被五雷轰顶。

后来陆丰和张茜说什么我都记不清了。

整个过程,我安静得像是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只记得我爸一直在桌底下握着我发抖的手。

2

张茜好像不太舒服,陆丰陪她去医院了。

我爸载他们去的。

他刚好下午有课,去学校会路过医院。

最后热闹的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也可以理解。」我妈一边给我擦地,一边叹气。

「你消失三年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们作为父母,找你都找得崩溃,其他的人都在劝我们放弃,只有他们两个,三年来从来没有停止找你。」

「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走到一起,我们作为大人都觉得欣慰,毕竟,谁都没有想过你会回来。」

我躺在床上听着我妈跟我讲很多大道理,胸口压着一块石头,闷得我呼吸不过来。

我没有哭,满脑子都在想,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我从高中那会儿就喜欢陆丰了。

我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张茜。

她是我的邻居,从小没了父母,跟着奶奶,平时她几乎 24 小时跟我泡在一起。

我们自然成了最好的朋友,她也整天为了撮合我和陆丰出谋划策。

为了让我在桃花树下偶遇陆丰,她爬上高高的桃花树拼命地撒着花瓣。

为了让我坐陆丰的自行车回家,她偷偷放了我自行车的气。

为了让我和陆丰考同样的大学,她和我一起戒了电影,天天打卡背单词。

就连高考完那晚我向陆丰表白,也是她帮我偷偷关了教室的灯,我才敢趁黑亲了陆丰一口。

那晚,陆丰脸红到极致,「陈冉,你一个女孩子知不知羞?」

被他拒绝,我心情很丧,「这只是真心话大冒险,你不愿意,下次,我亲别人。」

他却提着我的领子,狠狠地瞪着我,「你敢。」

3

高考后我就和陆丰在一起了。

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张茜因为舍不得我,也报了这所学校。

从此我们三个在学校几乎形影不离。

所以,张茜从什么时候喜欢陆丰的呢?

我不知道。

只是印象中,从来都是我在她面前说着我对陆丰的崇拜,我对陆丰溢出来的爱意。

她却从未告诉我,喜欢过谁。

大一的暑假,我们三个约着去云南旅游。

我因为有事错过了航班,他们两个先飞去了,我改签了下一班。

到达之后,突遇暴雨,司机临时加钱,被我拒绝后把我扔在了路边。

我买了他俩喜欢的零食,在荒无人烟的国道,躲在破烂的棚子下面,等他俩来接我。

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这时候,突然一辆摩托,也进来躲雨。

年轻的骑手戴着头盔,暴躁地站在那里打电话,我看不清相貌。

「嗯,你等着来收尸吧。」

「你大爷的,你出来试试?」

……

他骂了十几分钟脏话,我吓到不敢吭声。

他空隙的时候瞟了我一眼,「有吃的吗?」

「有,你要什么,都给你。」

我瞬间把我手里的薯片给了他,怕他不满意,还把剩下的零食袋子放在了他摩托车上。

「我想要的……都给我?」他笑得一脸痞坏。

我开始怕了,躲在角落不敢吭声。

接下来他吃着我的零食,占据了我的地盘,又开始打电话,这一次心情好像好了起来,

「你大爷饿不死了,遇到一个妞。」

「就你满脑子颜色,也不看看自己送来的都是什么货色。」

……

他安静地骂了十几分钟人,最后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陈冉。」我吓到说话发抖,「你不用给我钱,那些送你了。」

「陈冉?」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笑着道,「你知不知道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名字?」

「啊?」

「特别是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雨还没停,他又骑着车闪进了雨幕。

后来一个老人也进来避雨,她问我是不是叫陈冉。

我警惕地看着她,她却说她孙子说在路上遇上了好心人给了他吃的,让她过来给我送一把伞。

我有些惊喜,又有些自责,原来那个年轻人是好人。

我一接过她递过来的伞,突然鼻子闻到一股异味,瞬间没了直觉。

4

等我再醒来,已经被绑在旅馆里。

面前围了一圈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鹿爷看上的妞,果然够正。」

「老大,几个月没见过这么正的妞,不如让兄弟先试试?」

「不要命了,你觉得鹿爷会要二手的?」

一个面上有刀疤的男人制止了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鹿爷是谁,我早就被吓哭了。

哭累了,就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刀疤男人拿着手机再跟一个男人视频。

「一个妞换点消息,成不成?」

视频里面的男人看都没看我一眼,吼了一句:「没兴趣,哪儿来的送哪儿去。」

刀疤男人却不依不饶,「真的不感兴趣?我手下那帮兄弟倒是很感兴趣。」

「你试试?」

视频很快结束。

「X,白忙活,量量尺寸,拉去卖了。」

一群人涌上来,拍照,我觉得我跟死了也没区别了。

4

想到这,我突然头痛欲裂。

说好了,逃出来了就是新生,以前的事不去想了。

可是我却在这个午后,想起了那个避雨时遇到的恶魔。

他叫鹿城。

从一开始,他就是魔鬼啊,人是他让别人拐的,最后把我扔给那帮烂人的也是他。

我逃出来那天,他还在家里等着我给他做糖醋鱼。

「我讨厌吃甜的。」

「我不会做别的鱼。」

「就不能为了我学学?」他搂着我的腰,低着头,看起来温柔无比。

「那你为了我,尝尝别的口味行不行?」我踮起脚尖,主动献吻,「比如这样的。」

他笑得一脸灿烂,开始解扣子,「鱼不吃了,先吃别的。」

那顿鱼没做成,我看着天花板在我头顶晃了一个小时。

后来他抱着我一声轻叹,「陈冉,我后悔了,我们过一辈子好不好?」

「好。」我很怕他看出了什么,赶紧回了一句,「我去上个厕所。」

我刚走出那里,整个房子就炸了。

有人把我拉上警车,我在这里三年的遭遇也葬身于那片火海。

后来,警察跟我说基地的房子烧成了灰,现场骨头都烧化了,还检测出了他的 DNA,但是我说的那个戒指没找到。

那个戒指是陆丰送我的定情戒指。

大概是烧化了。

我木讷地听着这些消息,心里空荡荡的。

……

「忘了那三年吧,好好去重新读书。」我妈把我送到大学校门口。

我的思绪被我妈拉回来。

「妈。」我叫住她,「你和我爸什么时候离婚的?」

她神情变得不自然,「前两年吧。」

「前两年才离的婚,现在弟弟都 2 岁了?」我笑着问她。

我回来才知道我有了个 2 岁的弟弟,是我妈跟别人生的。

而我爸也在今年再婚了,新的阿姨也怀孕了。

「陈冉,你不能要求我守着你爸一辈子,他眼里只有工作,我们一直没离婚也是因为你,你都不在了我凭什么和他过?」

我妈说着说着又崩溃了。

她开始拍打着我,用眼泪诉说这三年来找我的痛苦。

「可我回来了啊。」我在心里一声叹息。

安慰好她,我转身去了学校。

张茜和陆丰来接的我,把我送到新的寝室。

她陪着我说话。

而陆丰一直埋着头给我铺床。

我仿佛又回到了大一那年开学,陆丰也是安安静静地给我铺床,张茜在一旁帮我整理洗漱用品。

当时人人都说我找了一个模范男友,还得了一个生死之交的闺蜜,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张茜怀孕了,她没办法帮我整理了,就连聊着天,她都不时想去吐。

我只好给她准备了好多橘皮,让她闻着好受些。

「冉冉,你对我真好,你能回来就是奇迹,你给我肚子里的宝宝当干妈好不好?」

她拉着我一脸天真。

我抬眼去看陆丰,他顿住了手里的动作,也看了我一眼。

「行。」

我好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4

后来我一个人安静地在学校上学。

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跑来看我,每次都是一脸同情。

就连上课,老师点到我的名字,都会特别安慰一句:

「人的一辈子很长,过去的磨难终将会成为你人生的宝藏。」

我每次都很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一刻我突然好想怀念以前。

以前上课我和张茜在下面打游戏,老师抽问,陆丰总是直接把准备好的答案扔给我。

然后下来训我一顿,又默默把笔记扔给我,带着我去图书馆复习。

可是现在我身边坐的,都是陌生的比我年龄小了很多的同学,没有他了。

他和张茜已经大四了,他忙着考研,张茜在寝室养胎。

中午,张茜还是像以前一样拉着我去食堂吃饭。

陆丰早早地排队,坐下来后,又仔细地为她挑出所有的辣椒。

「你帮冉冉也挑一下,她也不能吃辣。」张茜提醒他。

他一边挑辣椒一边问我:「怎么不吃辣了?换了口味?」

我看着他,「不喜欢了,就换了。」

他眼神微动,「在那边的三年,吃得还好吗?」

「吃得还行,什么都吃得下。」

刚去缅北,我接受不了生吃,接受不了糊成一团的食物。

可是,一顿不吃,可熬不过去。

谁都不知道鹿城的心情,上一秒他还轻抚着我的脸颊温柔亲吻,下一秒就可能因为我的不听话,把我关在水牢一天一夜。

「你在那边害怕吗?」他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聊到我在那边的事。

他们怕刺激到我,都对那三年避而不谈。

「挺害怕的。」我如实说。

「他们真的会割你腰子,把你卖到那种地方,给你拍那种照片吗?」

「我听说还有直播的,是真的吗?」

「你怎么活下来的啊?」

……

身边突然涌上来很多人。

一人一句,问得我头皮发麻。

大脑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5

我觉得无比恐惧。

我不知道大家是对我同情多一点,还是八卦多一点。

我又想起了被卖到缅北的时候。

那天,同时被卖的还有其他几个人,既有女孩,也有男孩。

一群油腻男人对着我们挑肥拣瘦,甚至把女孩子拉进旁边毫无隔音效果的木屋验货。

那个刀疤男人给我标价五万。

客人听了都摇头,价格没谈妥,干脆拉走了一个白净的小男生。

最后他们说让我去做直播。

逼我签约,逼我吃药,不听话就把我关地下室,各种折磨我。

几天不到,同行的人没剩两个,有直接从木屋出来没气的,有在地下室关到神志不清的。

为了活命,我撒了谎。

「我认识你们老大,他欠我钱。」

「他欠你钱?他欠你一晚我们都信。」一群人像是被笑掉了大牙。

「如果不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叫陈冉,你们杀了我,不怕他秋后算账吗?」我豁出去了。

「说说看,他怎么看上你了?」他们只觉得我在讲笑话。

「他强吻我,我扇了他一耳光,他这是跟我置气呢,等他想通了,你们还能活命吗?」

大家本来在笑,有个人却跳出来说,

「那天我听飞哥打电话,的确像是鹿城在国道遇到一个妞,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蛋,什么时候听他提到过其他妞?」

「对对对,那个混世魔王,咱们惹不起。要不还是算了吧」

……

一群人开始倒戈。

最后他们商量好,一百块把我卖给了鹿城部落的打杂的。

6

我很快见到了鹿城。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从森林里走出来。

我第一次看清他。

他穿着迷彩服,身姿挺拔,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些,留着寸头,手上的匕首还带着血。

他愣了一会儿,蹲下来看我,把刀扔到我面前,「把刀给我洗了。」

「好。」我颤抖用水洗了刀。

「你知不知道,水洗过的刀会生锈?」他捏着我的脸,强迫我抬头看他。

「不知道,对不起。」我赶紧承认错误。

「会游泳吗?」他凑得很近。

「不会。」我的心跳得厉害。

「再敢靠近我,就把你扔河里。」他不带有一丝犹豫,直接站起身走人。

「你……你还欠我一袋薯片!」这个混蛋,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

「哦?还有呢?」他顿住身子,侧脸看我。

「还……还有很多零食。」我被他杀人的眼神吓到了。

「改天让人烧给你。」他收住笑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最后我被他手下擅自扔到河里,被水呛晕了,还好当地渔民把我救了起来。

渔民是个老头,是早年中国过去的移民,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媳妇,如果不愿意就把我卖给别人。

我问他认不认识鹿城。

「你和他什么关系?」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吓得发抖。

「他也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媳妇,我没答应他就把我扔到了河里。」

老头直接吓蒙了,找了几个人,花了些钱才又把我送到鹿城的地盘。

从此我发现鹿城这名字是真的好用,为了早日回家,我开始暗自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7

我又在他的地盘苟着,干了几天杂活。

直到某天,他和一群看起来不好惹的人物开着车在森林对峙。

而我刚好在河边洗衣服,目睹了大战前的一幕。

那一刻,我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免得被误伤。

但是敌方的光头哥勾着手指让我过去。

「还洗什么衣服,要我们帮你炸鱼?」

光头哥一说话,全部的人都笑了。

「那,那我回去了,你们继续。」

我扭头就要跑,一把刀甩过来,插在我的去路上。

「行啊,鹿城,这么正的妞,你还忍心让别人洗衣服。」他疯狂叫嚣,「过来,他不疼你,爷疼你。」

我站在那里不敢动。

「我劝你回家照照镜子,买不起镜子,我让手下烧给你。」鹿城不紧不慢地盯了我一眼,「过来。」

「鹿城,你嚣张什么!」光头哥气急败坏。

「待会儿你爹再告诉你。」鹿城伸了伸手指,森林四面八方涌出一群人,把对方全包围了。

对方一看,慌了神。

「愣着干什么?」鹿城低声警告我,「过来。」

这次我没有再犹豫,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后。

可是,对方并没有善罢甘休,鱼死网破之际,有个人从队伍里狂奔过来。

一个匕首直接飞了过来。

我发誓我没想过帮鹿城挡那一下,但是那刀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只往我肚子上飞。

最后我倒在了鹿城怀里。

8

当晚,医生给我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然后一个老婆婆帮我梳洗一番,把我送到了鹿城房间。

「他很久没看上哪个女孩子了,别顶嘴,乖乖听话,你可以少吃点苦。」

这个老婆婆就是那天给我送伞的那个。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为什么,在这里,他就是规矩。」

她嘱咐我哄他开心,把他所有的喜好告诉我,让我铭记于心。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到这突来横祸,难过到发抖,却不敢掉一滴眼泪。

「他不喜欢爱哭的,上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直接被送去喂狗了。」

晚上,他喝得有点醉,进了房间,看到我有些发脾气。

「出去。」他斥责我。

「我起不来……」我不动。

事实上,我肚子痛得根本无法起身。

「谁让你来的?」他点了一根烟。

「我自己想来的。」我硬着头皮说。

刘婆婆说了,他不喜欢强迫人。

「看上我什么?」

「帅。」

「呵……」他被气笑了。

「听说你到处说我看上你了?」他盯着我,笑得意味不明。

「没有,不是,我发誓。」我否认三连。

「不是?我听他们说,我因为没得到你,报复你?」

我直接被吓傻了。

他夹着烟的手拍着我的脸,「天天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你有几条命可以死啊?」

「我错了,求你饶了我,我做什么都行。」

他看了看我伤口,伸手按了按,包扎好的伤口表面渗出一层血。

「你想怎么样?」我疼得龇牙咧嘴。

「不坐实这个传闻,我很吃亏啊。」

「怎么坐实?」

我大脑一片混乱。

「主动点,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他笑着看我。

我心乱如麻,硬着头皮撑起身,冒死亲了他一口。

他没动,等着我表演,我又亲了一口。

等我亲到第五口,他终于灭了烟,扣住了我的头。

他轻声骂了句:「接吻都不会,还得老子自己来。」

一瞬间夺走我的呼吸。

我提醒他我受伤了,还是为他挡了一刀,希望他适可而止。

但我却忘记他就是个混蛋,哪里会讲什么道理。

「你替我挡了一刀,这么大的功劳,我更要好好奖励你。」

「再乱动,弄疼了老子不管。」

……

后来我就住进他的木屋,成了他的提线玩偶。

他开心了逗逗,不开心就把我扔进地下室。

我安静地看着别人给他塞其他女人,不哭不闹,甚至帮他安排。

于是我成了他身边待得最久的女人。

因为我在等,等一个机会逃出去。

9

可是等了三年,我终于逃出来了,外面的世界却变了。

他们每个人都过上了各自的生活,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停在了原地。

想了很久,我只有接受现实。

我开始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尽量远离张茜和陆丰。

这样过了一周,陆丰却突然来找我了。

「为什么删了我的 QQ?」

「没删,我很久没登录过了。」

「冉冉,我们真的连朋友做不成了吗?」

他叫住我,一脸痛苦。

「哪种朋友?陆丰,做人不能那么贪心。」

我客套都不想了,转身直接走了。

到了图书馆,我有些心烦,又有些心痛。

曾经,陆丰、张茜,还有我爸妈,都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我想起那次,我被鹿城的对手抓去,逼问我鹿城的消息,我怎么都不开口,烧红的铁印在我腰上,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可是当我痛到想吐,产生幻觉的时候……

我看到陆丰温柔地摸着我的脸,让我别贪吃。

我看到我妈在厨房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我爸待在书房,依旧在整理他的教案。

……

看——

他们是爱我的。

有人在爱我。

这个世界上有人等着我活着回去。

所以我拼了命也要活着回去。

后来鹿城赶过来,抱着晕厥的我大发雷霆,听说那群人都被卸掉了胳膊。

他一路上都在骂我。

「说了会怎样?你觉得就凭他们几个能要了我的命?你是不是傻?」

我拖着虚弱的声音,「你没事就好。」

我感觉到他抱我的身子都僵硬了。

可是那一刻我很清楚,如果鹿城有事,没有他的保护,我只会死得更惨。

因为我这次表忠心,鹿城总算对我好了一点,起码会在每次发火的时候稍微收起一点锋芒,或者把自己关在房间,冷静下来再低声吼我。

「陈冉,你再一个人跑出去试试?」

哦,这一次他没说脏话,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

见我不说话,他又叉着腰冷静了几秒,最后弯下腰咬牙切齿威胁我,「能不能——请——你,下次听话一点?」

「可以。」我笑着把一块糖塞进他嘴里。

「干什么?老子不吃糖。」他又炸毛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奖励。」

他却含着糖,盯着我笑得极坏,「要不是你现在受伤了,我也给你来个奖励。」

……

一想到他对着我笑,说要给我奖励的样子,我就毛骨悚然。

突然,手机的提示音让我收回了思绪。

我发现我竟然脸颊烫得离谱。

我拿出手机,登录好几年未登录的 QQ,发现有异地登录提示。

点进去,通讯录的异性全被删了。

而分组「他」的那一栏多了一个陌生好友。

很明显那个陌生好友就是盗号的。

「你想干吗?」我给他发了信息。

「删了我手机里的异性好友,你很闲吗?」

他:「你不需要异性朋友。」

无聊的盗号者,我删了他,加回了一些好朋友的 QQ,修改了密码。

可是第二天,我的 QQ 再次提醒在异地登录,我登上去一看,那个用户又在我的好友列表,而且还跟我绑定了情侣空间。

他:「你怎么又把他们加回来了?」

「你不需要别的异性朋友。」

「你有我就够了。」

我觉得这个盗号的是个变态,有些无语,「你是我妈还是我爸,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别惹我生气。」

看到信息,我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鹿城。

但仔细一想又否定了。

他早就死了,不可能是他。

可能就是一个变态。

我没准备再理。

10

第三天,我一个人待在家过周末。

发现卧室窗台的百合花是新鲜的。

可是百合是我上周买的,过了一周早该蔫了。

而这一周,我爸妈都没回过这个家。

花也不可能是他们买的。

是那个变态吗?他还来了我的房间?

想到这,我开始心神不宁。

晚上张茜让我跟她一起去陆丰家的别墅吃烧烤。

我拒绝了。

可是她竟然还邀请了我爸妈。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还都要去。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想到那个变态可能来过我的房间,还可能再来,我怕了,最后还是让我爸来接我。

「爸爸知道你难以接受,但是人总得放下。」我爸试图劝说我看开。

我很想笑,我要怎么放下啊。

从回来到现在,没有人问我过得好不好,没有人问我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在想什么,所有人都在劝我放下,原谅,理解。

可是他们在一起我也没说什么,我知道在那三年受尽折磨的我也早就配不上陆丰,所以他们秀恩爱,我也不吭声。

可他们还想要我的祝福吗?

我做不到。

「爸爸不是说这辈子只要我一个,不要二胎吗?」我心里一阵苦涩,「为什么现在又跟阿姨生一个?」

看,人都是会变的。

我爸被我问得愣了会儿神。

最后叹了一口气,「爸爸挣扎了三年,妥协了,他们说中年得二女,还是会像前一个女儿……」

他说不下去了。

我也听不下去了。

眼泪掉下来的瞬间,我偏着头望向了窗外。

所以他想生个跟我一样的女儿来代替我吗?

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窗外突然飚过去一辆黑色大奔。

驾驶室的窗户关着,我明明看不到里面,但在两车相交的那一刻,我莫名地心慌了一下。

总觉得那扇窗户后面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到了别墅,我妈在烤烧烤。

陆丰帮着张茜串烧烤。

2 岁的弟弟绕着草坪跑圈圈。

这样和谐的场景,我站在这里,却像个局外人,心里空空的。

一家人吃烧烤,我没什么胃口,我爸却一直在帮我拿……

吃完,张茜邀请我们去别墅二楼参观。

大家都去了,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外面,只好跟着上去。

「小心。」陆丰走在我后面,提醒我看梯子,伸手扶了我一把。

「不用,你还是去看着她吧。」我甩开他的手自己走。

他一脸受伤的样子,只让我觉得讽刺。

结果到了二楼,张茜拉开一个房间的大门,里面全是粉色的童话世界,是一个婴儿房。

「多半是女孩,我们就提前布置了。」张茜拉着我笑得一脸幸福,「好看吗?」

我抬头去看陆丰,他不敢看我。

他曾经温柔地抱着我,「冉冉,以后我们要生个女孩子,我要给她布置一个粉色的房间,以后你和她都做我的公主。」

他还真是几年如一日地喜欢女孩,只不过和他生女儿的,成了我的闺蜜。

我心底酸涩不想再看下去,借口去厕所。

陆丰却跟了上来。

「我带你去。」

结果我闷着头下楼,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熟悉的感觉让我浑身触电。

我猛地抬头,就看到了——鹿城。

我站在那儿足足愣了一分钟,吓得灵魂出窍。

「你怎么回来了?」陆丰先出了声。

他们认识?

鹿城全程盯着我,最后淡然地笑了笑,「嫂子?」

他想伸手来扶我,却吓得我转身往陆丰怀里躲。

鹿城没死,他还活着,他来找我了。

我的死期到了。

11

「怎么了?」他好笑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不是……」陆丰深吸一口气,「不是嫂子。」

「哦,看你们挨得这么近,我还以为这就是嫂子。」他西装革领,表现得彬彬有礼,但话里的寒意却让我忍不住发抖。

「这是我的弟弟,陆航,不用怕。」陆丰拉着我的手。

「不是下个月才回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陆丰又问他。

「有点事。」

「什么事?」

「哄女人。」说完,他轻飘飘地看我一眼,又立马收回了目光。

一瞬间,我吓得浑身发抖。

「陆丰,能带我去你的房间一下吗?」我颤抖着声音祈求。

那个陆航没说什么,目送陆丰把我带走。

陆丰带着我去了房间,告诉我那是他的表弟。

「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初中过后就去了国外。」

我跟他语无伦次地解释。

「什么缅北?」陆丰看着我,觉得我是得了迫害症。

「他一直都在美国,在那边念书,每个月都跟他爸妈视频通话,怎么可能去过缅北?」

……

我没跟他说,陆航长得跟缅北那个疯子鹿城一模一样。

因为我自己都很震惊。

鹿城死了啊,我看着大火烧光了,DNA 鉴定结果里面的人也是他。

而且他说这个弟弟一直在美国念书,又怎么可能是那个从小生活在缅北的鹿城?

陆丰没有理由骗我。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脑子很乱。

缓了好一阵,我爸妈回了各自的家,陆丰开车送我回家。

车子刚开出车库,张茜一个电话来说胃不舒服,要陆丰给她煮点橘皮水。

「晚点,我先送陈冉。」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他和张茜在电话里闹了不愉快。

「你先去看她把。」我看着他紧张地张望楼上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我自己打车。」

「这里怎么打车。」陆丰难得生了气,执意要开车送我,「冉冉,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陆丰,张茜怀着你的孩子!」我提醒他。

「那也不能成她威胁我的理由!」他说完,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正在我俩僵持不下时,有人敲车窗——

「要我帮你送送她吗?」陆航西装革履,彬彬有礼,「我要去市区一趟。」

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那谢谢弟弟了,一定要把冉冉送到楼下,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张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过来就一把挽住陆丰。

「没问题。」陆航拿着车钥匙去开车。

「冉冉不好意思,我实在有点不舒服,你不会介意吧?」张茜难受地依偎在陆丰怀里。

我愣在那里,最后还是上了陆航的那辆黑色大奔。

我没坐副驾驶,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路上我都捏着手机,常亮紧急联络的界面。

「你看起来很紧张?」他透过后视镜来看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吓得赶紧低下头。

「没有。」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比起我的紧张,他倒是一脸淡定。

一句话问得我毛骨悚然。

「没有。」我不想跟他说话。

「没有吗?」他笑了笑,「看你的眼神,我还以为我长得像你的一位故人。」

我埋着头不说话,手指掐入掌心。

又过了一会儿,我试着喊了一声。

「鹿城。」

他并没有回头,甚至连后视镜里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果然不是鹿城,我舒了一口气。

「鹿城是谁?」他轻飘飘地问我。

我脱口而出:「一个人渣。」

他扶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微动了一下。

「是吗?」他浅浅笑了笑,「能被你记恨也是他的荣幸。」

聊天间,车子已经到了我家门口。

我看着小区门口,猛然想起一个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我上车后心事重重,完全忘记跟他说地址了。

他停好车,下车来给我开门,「我哥给我发了定位。」

原来是这样。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他笑着问。

「没了,谢谢。」

跟他告别后,我快速上了楼。

跑到楼上,我反锁了门,就去洗漱。

洗漱完我拉窗帘,看到那辆黑色大奔还停在小区外面的车位上,车门旁边靠着一个人在抽烟。

他不是说要去市里?

怎么还没走?

怀着疑问,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鹿城和我被人埋伏,我腿受伤了根本走不了,我以为他会杀了我这个累赘。

结果他把我抱进了山洞。

我们饿了三天三夜,山洞里的蛇都被他抓来吃了,还逼着我生吃。

我接受不了,我宁愿饿死也接受不了。

「有寄生虫。」我哭着拒绝。

「人都要死了,怕虫?」他简直想锤死我,「好歹吃一点啊,大小姐。」

「不要,反正有我,你也跑不了,你杀了我吧。」我说什么都不肯。

他气得不行,暴躁地吼我:「知道自己是累赘,还他妈矫情。」

后来他出去了,冒着被杀的危险,去溪边抓了几条鱼回来。

简单处理了,恶狠狠地扔我面前。

「洗过的,内脏清理好的,没虫。」

「我……我没吃过生的,腥。」我觉得我再多说一句,他都会灭了我。

「那是不是我还要去给你找点芥末啊?」

我拿着鱼,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他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最后蹲下来看着我。

「哭什么,活着走出这里,你要吃什么都给你买,你要天上的月亮,老子都给你摘。」

他难得温柔地哄着我,告诉我生鱼吃了能迅速补充体力。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我望着他。

「怎么,还想跟我死在这里,跟我埋在一起?这么喜欢我?」

「不要。」我一边抽泣一边道,「我怕我爸妈这辈子都找不到我埋在哪里。」

他不说话了,只是颓然地坐在一边。

「鹿城,你没有父母吗?你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想着要死了,我干脆豁出去了,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他很生气。

「每个人都有父母,你怎么会没有?」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甚至想劝他向善,「你父母知道你做这些事该有多伤心。」

「我劝你闭嘴。」他眼神都开始不对了。

但我不怕他。

「你知道你害了多少家庭吗?你不能因为你没有父母,就害得所有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你现在是在教我做人?做个好人?」他捏住我的脸,「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纵容了,跑到我头上拉屎了啊?」

后来我跟他吵架了,一边吵一边哭。

他气得不行,「我真是欠的,让你吃饱来气我。」

「有本事活着出去再跟我顶嘴啊。」

他最后背着我翻山越岭,腿上被划得直冒血。

吓得我又哭了。

「哭什么?」他停下来看着我,「活着出去,我就允许你去见你父母一次,行了吧?」

他以为我是想父母了,却不知道我是被他腿上的伤吓哭的。

「你流血了。」我哭得更大声了,「行。」

可是他就是一个骗子。

后来他的手下找到了我们,我们活下来了,他却对让我回去见我父母的事只字不提。

果然混蛋的话不能信。

12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昨晚那个梦竟然让我哭湿了枕头。

更难过的是,那根本不是梦。

我不知道那一阵满怀希望,最后知道被他耍了之后的崩溃,我是怎样度过的。

我起了床,走到窗户边,那辆黑色大奔已经走了。

可是,窗台的花又换了,从百合换成了白玫瑰。

我:!

那个变态昨晚来了我的房间?

还是在我房间待了一晚?

看了我一晚?

我赶紧找了当时把我从缅甸救出来的警察,把最近奇怪的事都给他说了一遍。

「你说那个陆航长得跟鹿城一模一样?不可能,他的尸体都找到了,不可能有假。

「而且从来没有人拍到过他长什么样,你的说法大家也不会信。

「你说的那个 QQ 好友查不到地址。

「你可能需要心理医生干涉一下了。」

……

他不信。

连他都不信,别的人更不可能信。

他给我安排了心理医生。

我只好一边上学,一边去看心理医生。

没想到这事还被张茜知道了。

食堂吃饭的时候——

「冉冉,你看心理医生,该不会是还没有放下陆丰吧?」她半开玩笑问我。

陆丰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我。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是因为最近做噩梦,那边建议我做心理干涉。」

「这么严重?」张茜一脸同情地看着我,「是不是那个渣男对你做了什么?那三年他是不是做了很多禽兽的事?」

「别问了。」陆丰叫住张茜。

「你根本不关心冉冉,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跟我们说一下怎么了?」张茜骂着陆丰。

「我不想说。」我尴尬地扒饭,只想快点吃完就走。

「行,冉冉,如果以后你难过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好朋友啊,你这次回来好像变了,都不怎么跟我谈心了。」

「忙。」我敷衍说了一个字。

「陆丰,你弟弟,是不是还单身啊,要不然介绍给冉冉,有个人保护她……」

「张茜!」我忍无可忍,「不是每个人都必要谈恋爱的,我有很多课,很多事,我不想谈恋爱。」

张茜大概从未见过我生气的样子,一下子愣在那里,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地躲进陆丰怀里。

「冉冉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以后不用叫我一起吃饭了。」我端着盘子,转身走了。

13

晚上张茜来找我道歉了。

我很不想给她开门。

「冉冉,我怀着你的干女儿,你就忍心让我一直站在门外?」她在外面哭。

我还是心软了。

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过火了,毕竟她还怀着孕。

「冉冉,我知道你怪我和陆丰在一起。」她开门见山。

她理所当然到我没办法回复。

「冉冉,你知道这三年陆丰有多痛苦吗?

「因为你,他每晚睡不着,着了魔一样打听你的消息。

「他去了一百多次云南,走遍了大街小巷,到处找你。

「这样下去,你还没回来,他就先疯了。」

我听得心里难过又无奈,「你的意思是,我被拐卖造成了他的痛苦?」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我。

我一时间觉得好气又好笑,「是我愿意被拐卖的吗?我的痛苦呢?」

「你痛苦就让他也痛苦吗?你为什么怪他跟我在一起,他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好不容易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他是我的前男友,你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他也可以选择其他人,我都祝福,而不是……」我缓了一口气,「他和我在一起的细节,有什么你不知道?你不觉得膈应吗?」

「不觉得,你又没跟他睡过。」她笑了笑。

「你为什么还没接受现实?

「为什么回来了还一副我抢了他的样子?

「我陪了他三年,他最痛苦的三年!」

轰!

我感觉我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你走吧,你让陆丰删掉我,拉黑我,总可以了吧?」我拉开门,送客。

结果,一拉开——

陆航阴森森地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张茜也吓了一跳。

陆航瞟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你的饭卡掉到我车上了。」

我恍然大悟。

我就说我的饭卡怎么就找不到了。

我伸手要拿,他却把卡收了回去。

我……

「陆航,你开车过来的吗?你哥哥有事不能过来,你送我一程?」

张茜一副找到靠山得意扬扬的样子。

陆航平静地来了一句:「没空。」

张茜的脸一下子垮下来,觉得没有面子,又道:「陆航,我是你的嫂子,还怀着孩子,送一下也不会怎样吧?」

「孩子是我的?」陆航反问。

「你!你哥的!」张茜气得够呛。

陆航已经没了耐心,拖长调子,「关——我——屁——事。」

我真的被震惊到了。

陆航虽然看起来一直都是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但据我观察,他对人也是谦和有礼的,今天怎么变得怎么暴躁了。

「你!」张茜气得够呛,就要去拉陆航的衣服。

陆航猛地低头,阴鸷地看了她一眼,「我劝你现在滚。」

张茜和我都吓到了。

她捂着脸跑了。

我刚想关门——

一只手挡住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姐姐。」他又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模样。

「不……不方便。」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凶的样子,总让我想起鹿城。

「有什么不方便啊?」他笑着问我,「我送你回家,又给你送饭卡过来,白开水都不给一口?」

我跟他僵持了一分钟,他自己推门进来了。

没办法,我只好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懒洋洋地坐在我的沙发上,瞟了一眼窗台,「喜欢玫瑰?」

我因为害怕那个变态再次进我的卧室,把花拿出来了。

「不喜欢,准备拿去扔了。」我拿了花一把扔进垃圾桶。

他轻皱了一下眉头,「那喜欢什么?」

「陆先生,水也喝了,您该走了。」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面不改色地看着我。

「这是我的事。」我有些气愤。

我对他印象不好,不管他是不是鹿城,我都对他有点抵触。

他笑着站起来,靠近我,「就不能变成我的事?」

我被逼到角落,只好拿起手机,胡乱地摁了快速拨号键。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够明显?」

「你到底是谁?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他若是说对我有兴趣,那也太搞笑了。

「是吗?」他笑得肆意,「你要是觉得见少了,以后我们多见见。」

感受到我的抗拒,他退开了身子,摸出饭卡,放在了我身后的柜台上。

他只是放饭卡?

我莫名觉得自己想多了,有些丢脸。

他喉结滚动,「我先去处理一点事,下次……见。」

话落,他转身出了门。

14

等他走了,我立马反锁了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觉得我对鹿城是有阴影了。

明明陆航跟他完全不同,所有证据都告诉我,他俩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我却觉得他有鹿城的影子,甚至比鹿城更吓人。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丰?

想到张茜说的那些事,我就火大。

直接挂了,拉黑删除。

结果第二天,他就在图书馆拦住了我的去路。

「删了我 QQ,还删掉我的电话,冉冉,你究竟想干什么?」他看起来很疲惫。

「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了。」

「为什么?」他脸色一下就不好了。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反问他。

他因为我痛苦了三年,最终和我闺蜜走到了一起,重获新生。

还来问我为什么,不觉得幼稚吗?

他整个人瞬间垮了,「冉冉,你喜欢上了别人?」

「你要这么认为,也行。」

「那个人,是我弟弟吗?」

我:?

「昨天他是不是在你家,他还对你……我在电话里都听到了。」

「电话?我什么时候给你打了电话?」我一脸蒙。

「昨天中午。」

我仔细回想,难道昨天我那个电话打给他了?

想到什么,我突然心底苦涩。

是了,他是我设置的紧急联系人,第一位。

「如果我跟你弟弟在一起了,你女朋友应该很高兴。」我不想再解释了。

「她找了你?

「因为跟她赌气,所以你才删了我?

「你也知道她是个孕妇,情绪不稳定,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别跟她计较。」

他一脸苦恼地看着我。

「我就是因为她是孕妇才没跟她计较。」我气得头顶升烟,「我要是跟她计较,我想问问你们,我被拐卖那天,为什么你们都关了机?」

「我们……」他脸色变了又变,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一瞬间我的心被冰封了。

我想我已经从他的含糊其词中得到了答案。

我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陆航一身球服,抱着篮球站在前方。

我愣了一秒。

但我心情很差,没工夫跟他扯,直接往前走了。

「你来打球?我给你占的场子在那边……」

「不打了。」是陆航的声音。

然后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一直跟着我。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转身问他。

「你哭了?」他却盯着我的眼问我。

「不关你的事。」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一步,手却被人牵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愤怒地看着面前这个霸道的人,心底一阵无语。

「你都跟我哥说你喜欢我了,还不关我的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陆丰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我现在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要去上课了。」

我懒得跟他解释,甩开他的手就往教学楼走。

可是走了好一段,他还跟着我。

他个子很高,还穿着球服,回头率很高。

他跟着我,大家又开始议论我。

「那不是被拐卖到缅北三年的女生吗?」

「真是可怜,听说早被那个了,怎么还找得到男朋友?」

「跟在她后面那个那么帅……怎么还看得上她啊?」

……

刺耳的声音让我听得脑子发疼。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陆航盯着我,没说什么,看起来有些生气。

他转身走向那几个议论的女生。

「怎么我不看上她,看上你吗?」他笑着问那女孩子。

「可……可以吗?」女孩子紧张得满脸通红。

他弯下腰,盯着她,「你们家没买镜子吗?要我给你买一个吗?」

「你!」女生气到当场哭了。

他又站直了,盯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人,「我不打女人,但我的人别动,动了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们后悔,懂吗?」

说完,把手里的篮球直接砸了过去。

啪!

教学楼的玻璃门瞬间碎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吓呆了,匆忙逃窜。

我也被吓到了。

在他身上,我仿佛又看到了鹿城的影子。

鹿城的狠厉我是见过的,他可以上一秒还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徒手取人性命。

直觉告诉我,我应该远离他。

我转身快速楼上走。

他却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

到了教室门口,我忍无可忍,「你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你别告诉我你要来听课。」

「谁告诉你我是来听课的?」

「那你来干什么?」我挡着他不让他进去。

「陪人上课,陪人吃饭,哄人开心……还要听吗?」他低着头看我,「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神经病。」我瞬间红了脸,「不想知道。」

我抱着书往教室走,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也进来,蛮横地赶走了我后桌的同学。

「换个位置?」他看着我后桌的同学。

「我是帮人代课的,没其他位置了。」那个同学很为难。

「他给你多少?」

「30。」

「我给你 3000,你可以走了。」

我坐在前面,听着他俩的对话,真是气得头皮发麻。

他是傻子吗?

买个位置 3000 块?

于是他坐在了我的后面。

冗长复杂的哲学课我听得昏昏欲睡,他却在后面安静地听着。

当有老师要抽我回答问题,他就主动站起来,回答问题。

同学要讨论我,他就直接走过去把人家书扔到讲台上。

托他的福,现在没人敢看我一眼。

15

「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被他们讨厌,被他们孤立?」我很讨厌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帮助。

添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