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丧尸小说?

如果你将提前五分钟知道地铁里坐你旁边的那个人会变成丧尸,你会怎么样?

我能怎么办?

当然是摆好姿势等死啊。

虽然还没来得及跟暗恋很久的女孩儿表白。

可我之前已经尝试了逃生五十八次。

但没一次能成功活着逃出去。

五分钟之后,身边的这些人会像吃手撕鸡一样。

直接将我掐头去尾,开膛破肚,大快朵颐。

我曾经引以为傲帅气的脸庞,会变成了一群丧尸的狂欢。

这种惨状,我经历了整整五十八次!

1

首先,是我身边的黑丝大长腿,她是第一个被咬的。

上车前,一个哭闹的熊孩子咬到了她的小腿,丝袜都被生生扯破。

谁也没有意识到,一个小孩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五分钟之后,被咬的『丝姐』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潮红,体温肉眼可见地在升高。

接下来是全身剧烈抽搐,脑袋一歪,在众目睽睽之下断了气。

丝姐身旁的地中海发型男友见状,神情惶恐,发出了关切的呼喊声。

在他俯身想要检查大长腿的心跳时。

尸体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双眼。

眼白混浊,里面满布黑纹,像长了很多蛆。

让人没想到的是,人类的牙齿,竟能如此轻易地撕开另一个人的喉咙。

就这样,『海哥』不幸成了第二名感染者。

喷溅的腥臭血雾下,其他人全都瞠目结舌,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有不明状况的好心人想上前帮忙,去拉开那个死而复生的丝姐。

对,这个好心的傻逼就是我。

那是我的第一次死亡。

2

第二次,我学聪明了。

选择了——逃跑!

到站就下车,耶稣也留不住我。

只是我忘了,过江底隧道需要六分四十五秒。

也就说,在尸变之前,我还是没有办法走出这个车厢。

别看丝姐体形纤瘦,牙口着实也不错。

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咬伤六个人。

又很不凑巧,我是那倒霉的第六个。

我想丝姐读书的时候,铁定是练跨栏的。

否则她怎么能连续跨过两个人,正好一口咬在我的脚后跟上。

他妈的,我宁愿她咬我屁股。

这个我比较有经验。

小时候去果园偷桃子,又不是没被狗撵过。

说实话,咬屁股没那么疼,我能忍。

可脚筋被活生生扯出来时,我问候了对方的母亲。

所以第三次时,我又换了策略。

3

先下手为强!

我想,得等丝姐还没断气前就动手。

防患于未然,将一切的罪恶扼杀在萌芽阶段。

可惜我这个天才想法才刚萌芽,就被其他的热心群众给当场扼杀掉了。

长相斯文的四眼仔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声呵斥:「干嘛呢?」

卷发阿姨毫无畏惧的地指着我:「小伙子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众目睽睽之下干这种事儿!」

气质柔弱的学生妹一脸嫌弃,退后一步:「人家爸爸还在旁边呢!你恶不恶心啊?」

不等我开口解释,一旁假寐的光头老大爷发了话。

「大家一起,抓住这个死变态!扭送派出所!」

……

海哥再次上前检查,就像第一次时重复的那样。

他贴着丝姐的胸口,神情惶恐。

被众人压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我,看到这绝望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长相斯文的四眼竟是个大肌霸!

他怒吼一声,徒手撕掉外套编成简易绳索,竟要将我捆绑。

见我在笑,四眼肌霸怒不可遏,正义凛然地大声骂道:「人都被你吓晕了,还笑得出来?」

「赶紧给人道歉!」卷发阿姨尖厉的嗓音似乎能将人的耳膜撕破。

「我道歉个 der 啊……」

我想大喊,那个女的马上就要变成丧尸啦。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学生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防身的电击棒。

滋滋声中,强烈的电流传遍全身。

在我的示范和带领下,车厢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又一次的血肉飞溅。

这——是我的第三次死亡。

4

在尝试了二十八次,体验了各种不同的花式死法后。

我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出这个——该死的循环。

于是,我放弃了。

我开始充分利用每一次的倒计时五分钟,和车厢里的几人快速熟络起来。

比如四眼仔,他其实是个 996 的程序员,在被女朋友绿了之后,怒而走上了肌霸之路。

学生妹之所以会随身携带电击枪,是因为她在学校老被人霸凌,一直很没安全感。

卷发阿姨,她大学刚毕业的儿子上个星期意外去世。

她准备遵从儿子的遗愿,带着一小捧骨灰去看海边的日落。

我还误会了海哥,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包养小三的土豪大款。

人家和丝姐高中时期就是同班同学了,算得上青梅竹马。

只是因为毕业后加班太多,「秃」得很突然。

两人结婚八年,刚攒钱凑了一套小两房的首付。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老婆还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终于怀上了。

……

每次循环开始后,再次看到他们,我感觉像是见到了死去多年的老友。

只可惜我对他们无比熟知,他们每一次却都是从零开始。

这种错位的新鲜感,让我在每一次死亡前都能找到不同的乐趣。

第五十八次死亡之后,再次眼睁睁地看着车厢门关上,地铁开始启动。

我开始熟练地跟每位新的『老朋友』们打招呼闲聊。

我很清楚,五分钟之后。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死。

5

「哥们,练得不错啊!」

将自己包裹严实的四眼小哥盯着我,眼中透着惊讶,惊讶中透着窃喜。

「阿姨,咱们一起乐观面对……这只有五分钟的未来。」

卷发阿姨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妹妹,下次电击棒不要开那么高的功率,很痛的。」

学生妹退后几步,一脸的警惕。

然后我很坦然地坐在海哥和丝姐的身旁,准备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对了,还有对面那个一直在假寐的老头儿。

「老子忍你很久了!」

这一次,我一个箭步上前,揪起老头的衣领,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老头瞬间懵逼,眼神中透着茫然和无辜。

6

之前有十一次,都是这老头儿用假牙把我咬死的。

「你他喵的都偷看人家的黑丝俩钟头了,还看?!」

老头疑惑不解,继而反应过来,出离地愤怒。

「小伙子,不要血口喷人,我才刚上车!」

「不辨是非,随口辱人清白!老头我坐车几十年,从来是规规矩矩的……」

正义的四眼又一次第一个站了出来,将我一把拉开。

「这位哥们儿,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卷发阿姨白了我一眼,骂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教养,不会尊老爱幼,还对老人动手动脚。」

被两位这么一通教训,我顿时火气也上来了。

熟归熟,逼急了老实人,我一样是会咬人的。

反正几分钟之后,我也会被他们咬死。

结局早已注定,这应该算不上挟私报复吧。

老头儿这时说话了,他指着丝姐的小腿,解释道:「我是看这位姑娘的小腿被咬伤了。

「正流着血呢,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很舒服。」

学生妹这是怯生生地开了口:「身体乏力、发热、倦怠、恐惧不安……」

「我在书上看过……这好像是狂犬病发病前的症状吧?」

卷发阿姨闻言,声音顿时尖厉的刺耳:「那她会不会……咬人?」

我心中暗想,这不必须的嘛!

海哥连连解释,说他老婆刚才是被一个小孩儿不小心咬的,绝不会是什么狂犬病。

我愣了下,这一次的剧情到了这里,跟前五十八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7

我开始有些期待起来,拱火道:「万一呢……」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这时的丝姐已经浑身开始抽搐起来,狂翻白眼,嘴角还溢出了白沫。

这可把其他人给吓坏了。

卷发阿姨连声附和:「小伙子说得对,万一是呢,这一车人的性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学生妹又说道:「为安全起见,免得伤人,要不暂时先……绑起来?」

这个提议瞬间让我眼前一亮!

海哥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毕竟今天是他和丝姐的结婚纪念日。

而且他不久前才知道,自己的老婆终于怀上了。

这个时候要去捆绑人家老婆,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见海哥摆出一副要拼命的姿态,我看了眼手表。

要来不及了。

于是赶紧出声说道:「就怕她突然发起病来,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卷发阿姨也跟着帮腔:「只是绑起来,又不会真的伤害她。等到了医院就能没事,放心吧。」

「这是对你老婆的生命安全负责,也是对我们这里的所有人负责。」我补充了一句。

见海哥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学生妹皱眉环顾四周,问道:「可……这上哪儿去弄绳子啊?」

这个我可太有经验了。

在我将目光投向了四眼后,四眼果然不负期待,怒吼一声,再一次表演了手撕外套。

看着海哥的老婆终于被绑了起来,我几乎兴奋得要大声叫出来。

死了整整五十八次,我好像终于看到了……活过五分钟的曙光。

也就是说,到了下一站,我就能顺利看到每晚准时坐上末班地铁的她?

8

知道自己能活下来的刹那间,我的脑海中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失去了左腿的年轻女孩儿。

她很乐观,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变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儿。

第一次和她在地铁相遇时,我不小心踩到了她的左脚。

「对不起对不起。」我俩异口同声地说着抱歉。

我低头一看,踩中的居然是一个假肢。

「啊,没事没事。」

下一秒,两人又说了同样的话。

接下来是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但很可惜,相视一笑后并未有什么后续。

我俩很有礼貌地坐在了各自喜欢待的位置上。

我和往常一样,在车厢偏僻角落里,默默戴上了耳机。

不同的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变的期待。

期待每晚和她在下一站的……准时相遇。

那乐观女孩儿的治愈笑容,似乎变成了我每天下班后的心理慰藉。

……

五分钟之后,车厢里的每个人都惊恐万分。

都不用我解释太多,他们瞬间便接受了丝姐变成丧尸的事实。

尸体竟死而复生。

而且丝姐那非人一般的可怕嗜血模样,就清清楚楚地摆在大家眼前。

除了海哥。

他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老婆只是生病了。

一个大老爷们就这么跪倒在地,眼泪汪汪地恳求我们不要伤害他老婆。

以及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学生妹放下手中的电击棒,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地铁里出现了感染者……那外面岂不是……」

卷发阿姨惊叫一声,也醒悟过来:「那下一站开门的时候,会不会出现很多丧尸?」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蓦然一紧。

9

「我去提醒司机,让他不要停车,不要开门!」

四眼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朝着车头驾驶室的方向跑去。

此时地铁已经穿过幽暗的江底隧道,正在缓慢减速。

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广告牌,预示着下一站……近在眼前。

车厢里顿时慌作一团,每个人都陷入了焦躁和惶恐之中。

我能理解这种对未知恐惧不断逼近的绝望。

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是没有办法挡住每一道车门的。

谁又知道,哪一道门后会出现无数张着血盆大口的可怕丧尸?

在哭泣和咒骂声中,我将脸贴到车门玻璃前,期待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站台开始出现。

虽是末班地铁,但这个站点上车的乘客其实并不少。

可我透过车窗望去,除了不断诡异闪烁的灯光。

偌大的地铁站台,竟如同鬼域一般。

静谧无声,让人感到窒息。

「那……那是什么?」

光头大爷吓得说话都有些漏风,指着车窗外。

在看清那道孤独的身影时,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熟悉的白色裙子上,猩红点点。

本来秀丽的长发,也满是血污。

她的脑袋低垂,看不清脸庞。

不知道那双明亮的双眼中,是不是已经满布恐怖黑纹。

我抢过光头大爷手中的拐杖,直奔一道车门前。

学生妹见状退后几步,急声问道:「你干什么去?」

我冲她笑了笑,说:「她每次……都会从这道门上车。」

车辆停稳,她就这么站在了我的面前。

中间只隔着一道门。

「不要开门!」

「不要开门!」

「不要开门啊!」

在四眼绝望的吼叫声中,车门缓缓打开。

我刚挥动拐杖,她却先我一步,猛然将我扑倒在地。

一个稍显秀气的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胸口上。

她那带着哭腔,满是委屈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

「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很久……很久……」

10

我俩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个……拥抱吧?

距离之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以及那温热的气息。

「傻愣着干啥?赶紧救人啊!」

卷发阿姨突然尽显霸王之气,一马当先地就要冲过来帮忙。

之前一直很怯懦的学生妹,这次竟也紧随其后,手中的电击棒滋滋作响。

「她还是人……」

有些感动的我刚要开口,学生妹居然紧张得把自己给绊倒了。

我只来得及把怀里的她给用力推开。

然后再一次亲身体会了强烈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

之前不是让她把功率调小点了吗?

妈的,真是不听劝啊。

「对……对不起!」学生妹一脸的歉意。

我连忙起身,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十分感动的样子。

然后反手给了我一记大耳刮子:「下次你再抛下我,就换我……咬死你!」

她就这么看着我,眼中有泪花在闪动,似乎还在啜泣……

经检查,她的身上并没有被咬伤的痕迹。

这让车厢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连我都很难想象,以她的体格,究竟是怎么从丧尸围攻中孤身杀出来的?

「关门!赶紧关门!」

片刻前还在喊着不要开门的四眼,突然冲出了车厢外。

每次到站都要下车检查的地铁司机闻声满脸疑惑地看向四眼。

紧接着,车厢里的学生妹和卷发阿姨也跟着大叫起来:「关门!赶紧关门!」

在不远处的自动扶梯那里,一群丧尸正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11

地铁司机显然是被这阵仗给吓到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跑向驾驶室。

然而,一只躲在暗处的清洁工丧尸飞扑而起,将他撞倒在地。

我正要上前帮忙,地铁司机极力挣脱重新爬起,惊险地跑回驾驶室。

在尸潮即将涌入车厢内的最后一刻,他及时关上了车门。

我们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一窗之隔的车厢外。

丧尸越聚越多。

曾经洁净明亮的车窗玻璃上,满是密集的血手印。

无数丧尸的血腥脸庞就在眼前,四周全是恐怖的嘶吼声。

车厢开始剧烈晃动,玻璃上出现细小裂纹。

我立马提醒四眼:「赶紧让司机开车啊!」

四眼崩溃的瘫软在地,哭声道:「他……他被咬啦。」

「你们……谁……谁会开地铁?」

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崩溃中。

如今的我们,就像是被困在透明棺材里的美味活食。

随时都有可能被冲进来的群尸生撕活吞。

但自始至终,我身旁的她最为镇定,好像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联想到她刚才突如其来的熊抱,以及后面一连串奇怪的话。

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怎么逃出去?」

话一出口,所有人就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她。

她点了点头,却选择了坐下。

接着她抬眼冲我微微一笑,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先跟我道歉,说三声『对不起』。」

「然后说一句——『我爱你』。」

不只是我,估计在场的所有人满脑都是大大的问号。

有那么一瞬间,我们好像都忘了此刻正被尸潮围攻。

12

我承认,我是偷偷暗恋了她很久。

但表白前……不得先培养培养感情?

之前我和她的交流,拢共就两句话,十个字。

卷发阿姨这时发话了,催促道:「都这时候了,你们小两口还闹啥矛盾?」

四眼冲了过来,比我还着急,肱二头肌上青筋凸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当众给女孩儿道歉怎么啦?」

「为了活命,就是当众磕一个也行啊!」

学生妹一个手滑,手中的电击棒又响起了电流声。

在尸潮围攻之时,我真诚地道了歉。

在众望所归之下,我羞耻地表了白。

「我……爱你。」

她吸了一下鼻子,似乎是不耐烦地提醒:「我叫米小七,这次能记得久一点吗?」

我连连点头。

一旁的光头大爷老泪纵横,颇有泣不成声的感觉。

阿姨纳闷了,好奇道:「不是,人这情话是对小姑娘说的,老头你瞎感动什么?」

光头大爷擦了擦眼角,说道:「没事……我就是触景生情。」

车厢的晃动愈加强烈,车窗玻璃上的裂纹肉眼可见地在扩大。

外面的丧尸似乎变多了。

老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四眼:「小伙子,你刚才说了啥?」

四眼茫然地看了眼我们,试探性应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要不……磕一个?」

「不是,上一句。」

「谁会……开地铁?」

老头嘬了个牙花,似乎是在回忆。

在场的大家似乎都有些反应了过来,惊喜莫名,全都凝神屏气,不敢出声。

除了车厢外那些饥肠辘辘,不断嘶吼的丧尸。

13

我震惊无比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小七。

米小七俏皮地朝我眨了下右眼,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

她主动靠在我的耳边,那是只有特别亲密的人才会有的距离。

小七小声说:「刘大爷年轻的时候是地铁设计师。

「他老伴还是当年国内第一批女地铁司机呢。

「不过刘大爷自他老伴走了之后,就患上了老年痴呆。

「这几年,他每晚还是会坐这趟末班地铁,雷打不动就为等老伴下班。」

我立马反应了过来,问道:「那刚才……」

「刘大爷是在地铁上当众求婚的……」小七点了点头。

怪不得她刚才这么淡定。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在演戏,只为大爷青春梦回。

可我怎么觉得有点小失落。

随着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车门上的一块玻璃被挤破。

几只丧尸正拼命地想要挤进来。

众人见状,顿时一阵慌乱。

好在车门的玻璃窗较窄,丧尸们争先恐后,竟卡在了一起。

「帮忙!」

我夺过卷发阿姨的行李箱,就要冲过去。

米小七挡在我的身前:「你去帮刘大爷开动地铁。」

在生死危机面前,我们几人分工明确。

米小七带着四眼用行李箱奋力堵住缺口,阻止丧尸进入车厢。

我和卷发阿姨以及学生妹架着大爷,恨不得带着他老人家离地飞奔。

一切都在争分夺秒!

透过玻璃窗望去,驾驶室里的司机已经在浑身抽搐。

尸变只在瞬息之间。

「玻璃这么厚,没工具怎么打开?」卷发阿姨脸色惨白。

我回头看了眼车厢,海哥距离掉落的那根拐杖最近。

可是他还沉浸在痛失妻儿的悲恸之中,神情浑浑噩噩,压根指望不上。

「抓点紧啊,我们快要撑不住啦!」四眼怒声大喊。

14

现在去取拐杖回来破窗,肯定是来不及。

哐啷一声,一根扳手突然掉在了地上。

我顿时惊喜莫名,卷发阿姨神色怪异地看了眼学生妹的背包。

学生妹将手中的电击棒往身后藏了藏,强行解释道:「我上的是……技校。」

天助我也!

我都恨不得妹妹你上的是军校。

一击之下,玻璃碎裂,我们几人顺利进入驾驶室。

面对驾驶台上红红绿绿的按钮和各种屏幕,刘大爷却似乎有些茫然了。

我急忙问道:「刘老,您老想起了什么没?」

卷发阿姨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小声道:「别催,越催越急。」

「啊,我想起来了……」

刘老恍然大悟,看着我:「你刚刚是不是打了我一耳光?」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敢情您老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当场就有了想给刘大爷磕一个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车头的正前方出现了大批的丧尸。

在车头大灯的映照下,至少三十几只丧尸在隧道里狂奔而来。

甚至有丧尸一跃而起,直接趴在了车头的玻璃上,口中涎水直流地盯着我们。

刘大爷吓得胡子微颤,极为熟稔的一通操作。

随着车厢颤动,地铁终于再次开动。

车头前方的群尸瞬间就被卷入车底,骨肉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车厢破口处的几只丧尸也被拦腰撞断,残躯跌落幽暗的隧道中。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在抵达终点站之前,我们暂时还算安全。

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解除之后,是极其容易松懈的。

所以我们都忘了,此时的驾驶室里,还有一个即将尸变的地铁司机。

15

在卷发阿姨和学生妹的尖叫声中,尸变的司机一跃而起,将刘大爷扑倒在地。

我们在场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上前帮忙。

但没料到,丧尸的力气会这么大。

那非人一般的力量,直接将我撞飞。

卷发阿姨的脑袋混战中不幸磕在驾驶台上,当场昏死过去。

丧尸转换了目标,竟转身朝吓傻的学生妹走去。

学生妹害怕得连连后退,刚拿出电击棒,却因为恐惧手抖而掉落在地。

只见她从背包里——又掏出一把锤子。

「不……不要……不要过来!」学生妹颤抖着厉声大喝。

「敲脑袋!就像电影里那样,给他爆头!」

学生妹吓哭了,连连摇头:「不行,我害怕。」

刚爬起来的我还没缓过劲儿,眼睁睁地看着丧尸即将飞扑上前。

「把他想象那些欺负你的同学!」

学生妹闻言,愣了一下,在朝我看了一眼后,她终于勇敢地——闭上了双眼。

接着大声尖叫着:「啊!打死你们!」

再然后,她将手中的锤子舞成了风火轮。

16

事实证明,乱拳或许可以打死老师傅。

乱锤却一定打不死丧尸。

哇哇乱叫中,锤子的尖头儿当场刺穿了丧尸脸颊,却也卡在骨头缝里。

丧尸和学生妹几乎同时动作一顿。

一尸一人,意外地四目相对。

一声愤怒嘶吼下,丧尸的脸颊伤口处,污血狂飙。

学生妹吓傻了,惊恐尖叫着在原地跺脚。

我却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空当,冲了上去。

在丧尸即将扑倒学生妹前,先一步抱着她滚到一旁。

可下一刻,学生妹盯着我背后,面露惊恐。

背后传来丧尸几乎贴到耳边的嘶吼声。

那腥臭异常的气息也快喷到我的后颈上。

「这下完了。」我暗道一声可惜。

想着走得体面点儿,就没敢回头,免得被丧尸「强吻」。

好不容易这次活了这么久,难道又要开始新的一轮循环?

「我还没同意,谁允许你先死啦?」

米小七的声音突然传来,只见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

手里还拎着一条左腿——她的钛合金假肢。

砰的一声,丧尸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被当场锤烂。

那帅气而又拉风的挥腿一击,简直比奥特曼变身更要激动人心。

彼时她的英姿,如同烙印一般刻在我的脑海中。

我正要开口感谢,米小七却冷若冰霜地瞥了我一眼,哼道:「抱着还舒服吗?」

我这才意识,刚才情急之下慌忙救人的姿势着实有些不雅。

被我紧抱在身下的学生妹还在颤抖着。

她咬着嘴唇,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眼中泛着泪光,直直地盯着我。

我连忙起身致歉,四眼帮忙将学生妹扶起。

米小七也不搭理我,自顾自地把假肢装上。

苏醒过来的卷发阿姨发出一声惊呼,接着唉声惋惜。

驾驶室里,刘大爷的手腕处居然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咬痕。

17

大家一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没想到才救我们脱离险境的大爷,居然也中招了。

四眼哽咽着上前安慰:「大爷,没事的,这只是小伤……」

刘大爷白了这家伙一眼,自嘲一笑:「老头儿我只是记性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

说着,刘大爷坦然地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强风呼啸着灌进车厢,吹得人直想流眼泪。

见此情形,我实在于心不忍,想要上前阻止。

大不了就让四眼把大爷也给绑了,他也不缺这一件背心。

万一……万一后面出现了能治愈的特效药呢?

米小七拉住我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他人神情悲戚,却也都站在了原地,含泪目送着老人家的最后一程。

米小七小声叹道:「这儿……就是他老人家的终点站。」

刘大爷背对着高速掠过的幽暗隧道,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爽朗大笑。

「哈哈……以前我老伴儿可爱唠叨了。

「现在她一个人在前头等了这么久,生起气来怕不是又要揪耳朵喽。

「哎呀,都挺大岁数了,说她幼稚还不乐意……」

刘大爷自言自语了一阵,抬头看了眼我们,摆了摆手。

「只能陪你们到这儿了……再见再见。」

话音落下,大爷向后倒去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地铁依旧继续前行,最终将自动停靠在终点站。

这是大爷被咬之后,他替我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大家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分坐在各处,沉默着不说话。

从刚才的站台和隧道里出现丧尸潮的情形来看,

不难猜到,终点站怕是也已经沦陷。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丧尸数量的多少而已。

联想到米小七出现时那怪异的言语和举动,我大概猜出了她和我同样是循环者的身份。

虽然我俩无尽循环的时间段貌似有些不太一样。

我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她,问道:「终点站,有什么?」

米小七直勾勾地看着我,神情平静,小声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潮。」

18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我还是喉头一紧:「那大家岂不是都会……」

米小七忽然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坐到我身旁。

「这趟丧尸地铁之旅,只要我俩同时死去,就会再次重启,周而复始。

「我们从最开始的初识,到相知,到不停的并肩战斗,直至最后一起死去。

「这种死亡循环,我们一起经历了一千三百一十三次。」

听到这句话,我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在第一千三百一十三次循环时,我们终于成功逃到了终点站出口。」

「那是……我俩离成功最接近的一步!」

听到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我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后来呢?」我赶紧问道。

这时她居然调皮地卖起了关子,说要先给我讲一个小故事。

米小七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笑起来的模样依旧清甜迷人,我却没心思欣赏。

「这马上就要到终点站了,咱是不是得先考虑怎么活下去……」

米小七嗔怒似的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责怪我不懂风情。

终点站近在眼前,丧尸们都等着自动投喂。

都他喵的火烧屁股了,她哪儿来的这份闲情逸致要讲故事?

19

这个我暗恋了很久的独腿姑娘,主动靠在我的肩膀上。

面对仅剩最后几分钟的死亡之旅,她给我讲了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米小七说,她之前在地铁里偶遇过一个男孩儿,属于很不起眼的那种。

在被踩到假肢的那一刻,见对方露出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她觉得好好笑哦。

后来每次坐地铁时,她总能看到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她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没有任何交流的隔空陪伴。

直到这一晚,当末班地铁停和往常一样停在她眼前。

开门第一眼就看到的那个男孩儿,竟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想要保护她。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可怕的丧尸就将两人生撕吞食。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死亡。

在经历了第三还是第四次死亡后。

两人惊奇地发现,他们似乎都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循环中。

只有他们两人保留着记忆,不停经历着可怕的一切。

很快,两人便利用每次死亡前的短短几分钟逐渐熟络起来。

随着死亡次数越多,两人开始了解彼此,关系也更近一步。

同时在愈加默契的并肩作战之下,两人存活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直到第一千一百一十三次循环时,两人终于一同逃到了地铁站的出口。

这是他们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两人开心得飞起,激动地拥抱亲吻。

可就在这时,她却伤心地发现,对方被咬了。

那个保护了她无数次的男孩儿,竟还是没办法陪她走到最后。

20

听到米小七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原来我也曾这么勇猛和浪漫过啊。

带着心爱的女孩儿,一起穿过可怕的尸潮,一直活到了最后一步。

「不对啊,我被咬了,你不是没事嘛,为什么循环又开始了?」

我刚才分明记得她说过,只有我们俩同时死去,循环才会再次开启。

米小七哼了一声,盯着我,说道:「你在尸变前,跟我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这个我是真不记得了,完全没印象。

米小七耸了耸肩:「当时太伤心,没太听清。」

「所以呢?」

「所以我就坐在旁边,等你尸变,然后让你咬死我啊。」

听到这个意外答复,我差点气的一口血喷出来。

努力了一千多次,她明明可以自己活下去,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

米小七突然咬牙切齿,一脸恨意。

「某人分明答应过我,在我没同意前,他是不会先死的。

「是这个家伙食言,所以我得回来亲自找他问个清楚。」

听到这话,我突然一个哆嗦。

别看小七的笑容治愈,可记仇是真记仇。

我都死了一遍了,再见面时,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还在我压根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的前提下,得先说三声道歉。

小七看我神情,似乎猜到了我心中所想,问道:「你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见识过她的生猛模样,我没太敢吱声儿。

小七的眼帘中蓦然升起一层水雾:「你知不知道,那次你死了之后,循环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整整五十八次,我满心期待地等待,等来的却都是变成丧尸的你。

「而这次终于再见到你了,可你居然!居然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我连忙认错:「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行,我真的可以磕一个。」

小七破涕而笑,揪着我的耳朵,骂道:「我才不要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丢脸呐。」

我还真谢谢她的善解人意。

小七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呢,等一起活着出去以后,也不是不行。」

「等等!」

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问道:「你刚才说没听清我死之前说的那三个字,为什么让我道完歉之后,还要再加一句?」

小七的脸庞瞬间腾起两团红霞,她努了努嘴,故意看向别处。

不远处的四眼连连摆手,满脸无辜:「别看我,我真没偷听你们在聊什么。」

这时,车头前方传来几道熟悉的撞击声。

似乎都能感觉到脚下铁轨在碾碎丧尸的血肉。

很快,车内的广播响起:

「下一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站,请从列车前进方向的左门下车……」

21

车厢里的学生妹突然惊呼不已,卷发阿姨也跟着原地跺脚大喊。

四眼脸色煞白,退后两步。

最终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当我走上前去时,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原本用来堵住丝姐嘴的破烂衣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海哥扯了下来。

让我们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海哥竟把自己的胳膊主动送到丝姐嘴边。

早已经变成丧尸的丝姐,此时哪还有半点人性。

惨白的双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嗜血欲望。

面对送到嘴边的人肉,当然不会有半点客气。

丝姐用力撕扯着海哥小臂上的血肉,大口嚼着,血水四溅。

海哥光亮的额头上,早已渗出密集的汗珠。

他咬牙忍着剧痛,眼中却满是柔情。

「之前她晚上老想吃夜宵,我还总说她不知道节省。

「毕竟刚付了首付,得省着点花还房贷呢。

「刚才在地铁口看到卖车厘子的,她馋得眼珠子都挪不开。

「我一想,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怎么着也要奢侈一把啊。

「结果她硬拉着我走了,说等她涨了工资再买……」

说到这里时,海哥已经有些泣不成声。

「都怪我没用,她都怀了宝宝,我还买不起她爱吃的水果。

「我总不能到她死了,还要让她饿着吧?」

海哥一脸宠溺地摸了摸丝姐的脑袋,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向我们弯腰鞠躬。

「对不起,之前我老婆给你们添麻烦了。

「反正我也被咬了,临死前……或许能帮上你们一点忙。」

接着海哥将丝姐牢牢绑到自己的背后,丝姐开始啃食他肩头的血肉。

车速再次变缓,海哥露出一脸幸福的微笑,摆手示意我们赶紧跑向车尾。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绷不住了,鼻子发酸,然后不顾一切地朝车尾跑去。

22

地铁缓慢减速,终于驶进终点站。

此时的站台上,早已经聚集满了一眼望不头的丧尸群。

车刚停稳,那些丧尸便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大量的丧尸连滚带爬地通过车门涌进车厢,嘶吼着四处张望,寻找目标。

「老子在这儿!来啊!」

海哥一边大喊,一边背着丝姐朝车头驾驶室的方向奔去。

他的手臂和肩头处涌出大量的鲜血,更是刺激了那些饥肠辘辘的丧尸。

刹那间,群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朝着海哥的方向飞奔而去。

因为有了海哥的掩护,车尾的丧尸并不多。

小七熟练地用拐杖末端,刺进了一只丧尸的眼窝。

四眼更是大发神威,只用扳手便将扑过来的一只丧尸爆头。

我拿着那把铁锤,护在学生妹和卷发阿姨的身前,左右开弓,恨不得自己化身雷神。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我们终于杀出了车厢。

那些丧尸听到动静,纷纷回转,想要跟着追出来。

这时,车厢的门却突然关上,大量的丧尸被困在车厢中。

透过车窗玻璃望去,驾驶室里海哥的身影很快淹没在尸潮中,惨叫声也越来越弱。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理解了海哥做出的这个选择。

最终在我和小七默契的配合下,迅速解决掉站台上剩余的三只丧尸。

站台处灯光明灭不定,自动扶梯却依旧在正常运转。

扶梯尽头的上一层,还能听到丧尸的嘶吼声。

车厢的车窗玻璃本就满是裂纹,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前路被堵,后有丧尸。

所以我们都很清楚,这才堪堪过了第一关而已。

「大家都没事吧……」

我刚想给大家加油鼓劲,小七却低头不说话。

四眼和学生妹一脸茫然,貌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卷发阿姨就站我身后,神色轻松,耸了耸肩:「没关系的。」

我突然反应了过来,痛心无比。

「阿姨,你什么时候……」

卷发阿姨轻轻摘下假发,露出了被咬伤的位置。

她的后颈被硬生生撕扯下一块血肉,甚至能清晰看到跳动的血管。

23

阿姨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稀疏的头发,说道:「乳腺癌,晚期。

「本来就活不了几天,所以……真没关系的。」

随着玻璃龟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开始有丧尸想挤出车厢。

四眼紧张无比,他颤声提醒:「我们快走吧,要来不及了……」

阿姨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将脖子上一个吊坠塞进我掌心。

那是一个精巧的瓶形吊坠,里面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想到之前阿姨说过的愿望,瓶形吊坠里装的应该就是他儿子的骨灰。

「本来是想陪他看一次海边日落,然后再去陪他的。

「一直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没想到头来,却还是要麻烦陌生人……」

我知道阿姨想说什么,于是重重点头。

「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一定带他去海边。」

「谢谢你,小伙子。」

阿姨露出一抹和蔼笑容,重新戴上假发。

看来老太太是想让自己在死前,依旧能保持体面。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丧尸们挤破玻璃,已经跑出了几只。

自动扶梯的尽头,出现了一群听到动静的丧尸,正嘶吼着翻滚而下。

阿姨冲我们点了点头,轻声道:「快跑吧,孩子们,一定要活下去!」

小七拉着我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四眼和学生妹紧随其后。

地铁里除了有自动扶梯外,还有方便残疾人士的升降电梯。

在摁下按钮的那一瞬间,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阿姨并未体面地站在原地等死,而是朝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想替我们多争取一点儿时间。

24

「叮」的一声,身前的电梯门打开。

好在里面空无一物。

只要进入电梯,就能顺利抵达终点站的最上一层。

那里距离地面出口,也仅有咫尺之遥。

身后的丧尸们依旧穷追不舍,嘶吼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进入电梯的四眼都快要将按键摁出了火花。

在电梯厢门再次关闭的那一刻,门外丧尸们的指甲滑过不锈钢厢门,声音尖锐刺耳。

再次劫后余生的我们四个,不约而同地靠在角落,长嘘一口气。

小七突然走到学生妹的面前,伸出手。

学生妹一脸疑惑,问道:「什么?」

小七露齿一笑,说道:「我知道你背包里,其实还藏着一把小水果刀。」

学生妹很是震惊,转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我。

作为在场唯一的知情人,我猜测小七应该是要拿这把刀有什么重要用处。

于是我冲着学生妹点了点头,学生妹没再迟疑,将那把水果刀递给小七。

然而,下一刻,小七却将刀刺进了学生妹的腹部。

学生妹不可置信地盯着腹部流出的鲜血,踉跄退后两步。

四眼将她一把扶住,怒声道:「你在干什么?」

我同样不可置信地盯着小七,握紧她的手腕,问道:「你疯啦?」

小七神色平静,只是说:「为了能自己活下去,她会害死我们。」

「首先是四眼,他是第一个被刺伤的。」

「然后是你。」

小七看着我,缓缓道:「她很聪明,知道你俩的威胁最大。」

学生妹委屈得连连摇头,嘶声哭喊道:「我没有!」

25

听到小七的话,我瞬间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可我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涩声问道:「每次都这样?」

小七瞥了眼学生妹,说道:「至少一百多次。」

每次循环后的重启,因为个人选择不同,未来的发展走向也会产生一定变化。

这也是我在经历五十八次死亡之后,为什么会活到现在的原因。

只是十分之一的几率?

这说明学生妹绝大部分的情况下,并未这么做。

小七神情冷淡,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累了,已经不想再赌那一成的概率了。」

四眼闻言,脸色煞白,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电梯门打开,地铁站顶层空荡荡的,一片黑暗。

小七第一个走出了电梯,见我还愣在原地,皱眉有些不悦。

「反正……不管怎样,她最后都会死。」

四眼犹豫片刻,也跟着走了出去。

我看着靠在角落里的学生妹,心生不忍。

最终将那把小刀塞到了她的手上。

「对不起……」

学生妹只是惨淡地笑了笑了,摇头说道:「没事,反正我从小就习惯了被嫌弃。」

她的这一番话让我心里再次一痛。

「我不怪她,真的。」

「帮我摁下电梯,谢谢。」学生妹微微一笑。

我沉默着摁下了按键。

「那个……我能叫你一声……哥吗?」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学生妹突然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学生妹的声音传来:「哥,谢谢你之前那么奋不顾身地护着我。

「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呀,嘻嘻,再见了……」

电梯下行,一切重归寂静。

不远处,丧尸的嘶吼声却再次传来。

26

黑暗中,几只丧尸冲着我们狂奔而来。

负一楼大厅里有不少那种可拆卸的铁质栏杆,主要是地铁站用于维持排队秩序。

这些栏杆暂时成了阻挡丧尸的屏障。

几只丧尸被栏杆绊倒在地后,但依旧手脚并用,如人形蜘蛛一般,朝这边迅速爬来。

「用栏杆!」

四眼听到我的提示后,立即扛起一个栏杆,将迎面而来的一只丧尸撞飞出去。

「赶紧想办法,我有点顶不住啊。」

四眼被前方那些丧尸挤得节节后退,不断求助。

其他方向更是有丧尸也在会聚。

我和小七跟着上前护住左右,以免四眼被咬伤。

可这里的动静还是吸引来了更多的丧尸。

再这么下去,只有被围困生撕的分儿。

我快速的环顾四周,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消防柜。

「我掩护,你快去。」

小七立马会意,用拐杖解决掉一只逼近我身边的丧尸。

我用铁锤敲碎了消防柜玻璃,将消防带扯出扔到地上。

在转开开关后,消防带剧烈摆动,乱舞起来,如铁鞭狂扫。

尤其是铁质的前端,更是能轻易将丧尸的身体击碎。

我们身前一块扇形区域立即被清扫一空,一时间,血肉横飞。

可就在这时,四眼却突然将手中的围栏扔掉,抛下我和小七,掉头就跑。

「对不起,我还不想死……」

四眼的声音传来,身影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最后一个方向的丧尸立马围拢上来。

我和小七且战且退,最后被围在一个角落里。

「这是什么情况?」

小七同样有些体力不支,说道:「我不知道……这是四眼第一次活到了终点站。」

看着不断逼近的丧尸,我挥动铁锤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这一刻,倍感绝望。

看着满身血污的小七,我只觉得很抱歉。

「对不起,下次循环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记起和你经历的一切。」

小七看着我,耸了一下鼻子,笑道:「没事,我能记得你就行。」

「大不了,下次多打你几下。」

「我打人,可是很痛的哦。」

面对眼前仅剩的三只丧尸,我和小七默契的背对背,准备殊死一搏。

但突然之间,电梯门再次打开。

满身咬痕的学生妹出现在我们眼前。

27

学生妹的突然现身,引起了三只丧尸的注意力。

其中一只丧尸更是掉头,直奔她而去。

学生妹一瘸一拐地朝我们的方向走来,手里握着那把小刀。

她满脸泪水,眼中带着愤恨和不甘。

「明明是她们先欺负我的,为什么我奶奶却要带着我给她们道歉?

「老师每次都要我先找自身原因?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那只丧尸扑到学生妹身前,开口撕咬。

学生妹麻木地举起把小刀,狠狠地刺进了丧尸的眼窝中。

紧接着,学生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花露水。

意识到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身前的丧尸阻挡。

学生妹的动作已经开始有些僵硬,她却依旧朝我们走来,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哥,我很小的时候,就期待着能有一个超级英雄来拯救我……

「可惜……我不值得。

「因为刚刚……我确实只想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她将花露水打开,全浇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一个打火机,出现在她手中。

「不要!」

我刚出声阻止,学生妹的身影瞬间就被一团火球笼罩。

她大喊着冲向我面前的丧尸,将丧尸也一起点燃。

小七将最后一只丧尸解决掉,拉住想要上前灭火的我。

「来不及了。」小七摇了摇头。

熊熊烈焰中散发着焦臭味儿,两具尸体焦黑一片,哪里还能看清学生妹的脸庞。

28

身后的浓烟触发了火警报警器,大厅里一时间水雾弥漫。

我和小七紧紧牵住彼此的手,一同走上了扶梯。

随着扶梯高度上升,我们几乎已经能看到街边的路灯。

然而在地铁站出口前的台阶上,四眼仰面躺倒在地,嘴角溢出血沫。

在他的身前,一只丧尸挖开了他的肚子,正撕咬着一团红绿肠子。

我拎着铁锤上前,将那只沉浸在进食中的丧尸爆头。

「对不起……」

四眼双目无神地望着上方,嘴角涌出大量的鲜血。

「呵呵……打小我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将来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可我错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现实中成为主角的。

「感情挫折、工作失利,未来看不到希望,这就是我的前半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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