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妹控哥哥或者兄控妹妹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跟网聊对象爆照,被我妈抓包。

她指着对方一身军校制服的帅照,表情复杂:

「放弃吧,他是你流落在外的大哥,亲的。」

「……」

后来,我沉迷追星,为海外归来的唱跳顶流疯狂打榜。

我妈又一脸嫌弃:

「别花痴了,那是你二哥!也是亲的。」

「……」

再后来,我刚开学,就被校霸堵在小路。

看着他桀骜的脸,我吓得小腿发软。

可校霸却红了眼睛,小心翼翼拽着我的手:

「小妹,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你三哥啊,亲的!」

「……」

救命,我这是捅了哥哥的窝么?!

1

大学刚开学,我就被校霸堵在了去军训的路上。

「你是叶阮阮?」

暗巷里,校霸池离耷拉着眼皮,居高临下审视我。

他头发有一缕挑染的雾霾蓝,极其惹眼。

我看了看他身后那帮小弟,有点腿软。

奇怪,我什么时候惹了这号人物?

「你想怎样?小心我去告诉老、老……」

糟糕。

本来想强装镇定的,结果最后的「师」字没说出来,我居然结巴了!

池离听完,眼皮一撩,张扬帅气的脸上,表情带了点迷惑:

「嗯?你要告诉姥姥?」

我无语:「……」

等等,校霸理解能力这么差的吗?

告他姥姥个腿儿啊我!

没想到,池离竟然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又问:

「姥姥的腿脚还好吗?」

我小心脏一震,警惕地反问:

「我姥姥的腿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他难不成还想去把她老人家揍残么?

结果下一秒,池离薄唇一扬,低声笑了:

「当然关我的事。」

他语气带着试探,垂眼盯着我,眸色极深:

「比如,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你姥姥也是我姥姥。」

我先是愣住。

然后,我懂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道:

「虽然但是,还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去告诉老师?

「……而不是告诉姥姥?」

池离:「……」

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2

池离不是来找我认亲的第一个哥哥。

他是第三个了。

高考结束后,我妈跟我坦白了一件事。

曾经,她怀着孕时跟我爸闹掰,玩了一出带球跑,这一跑就是十八年。

——我就是那个球。

她以前不说,是怕耽误我学习。

而最近,我的首富爹带着三个哥哥们回国,想把我妈哄回去,顺道再把我给认了。

可我妈是个傲娇的艺术家,一幅画能拍卖几千万那种。

她又不缺钱,当然不会轻易点头。

于是她严防死守,生怕我被抢走。

我表示理解,反正十八年来,家里没有男人,我们过得也挺好。

但架不住,男人这种生物,无孔不入……

第一个来找我的,是我大哥。

他身份特殊,回国后调任 S 军校。

为了不惊到我,他硬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跟我网聊了大半个月,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我差点以为他暗恋我。

结果爆照的时候,他被我妈抓包。

我妈指着照片里,穿着一身军校制服,气质清冷禁欲的帅哥,冷笑:

「断了吧,他是你大哥,亲的,早就上交给国家了。」

我:「……」

行吧。

好险啊!

我收拾心情,转头去为自己粉了三年的唱跳巨星冲榜刷评:

【池封跳舞时的眼神杀疯了呀,他撩的那还叫眼皮吗?撩的明明是我们的命啊~】

不想,我居然被正主翻牌了。

池封回复我的评论:

「回家,每天都撩给你看好不好?〃•ω‹〃~眨眼。」

救救救、救大命!

池封不仅翻牌我,还回我颜文字!

可就在我心花怒放的时候,我妈又是一盆冷水浇下:

「别花痴了,那是你二哥!也是亲的。」

我:「……」

这样吗?

好吧。

怪不得他说让我回家……

原来是我捅了哥哥的窝!

至于现在——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校霸。

池离身材高瘦,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也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冷漠。

他右耳打着耳钉,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坏坏的痞气。

有阳光照进暗巷,竟然把他原本冷淡的那张脸,暖出了几分柔软的光泽。

「所以,你是我三哥?」

池离听到我说「三哥」这个词时,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耳尖竟然红了。

再接着,他的眼睛也红了。

他别扭地垂下头,原本低沉磁性的声线,变得无奈极了,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委屈劲儿:

「……嗯,没良心的丫头。

「在外面藏了那么多年,妈妈不想要爸爸就算了。

「可是池阮阮,你呢?」

池离抬眸,逼近我,拉住我,咬牙切齿却又小心翼翼地质问:

「死丫头,你连哥哥们也不想要了吗?」

……

3

我好像不怕池离了。

说话不胆颤了,站着也不腿软了。

我扬起下巴,对他笑了笑。

「我们新生集合,要去军训基地,同学来找我了。」

我朝巷口的方向示意。

巷口正站着几个女生,确实是我同学。

估计她们是认出校霸和他的小弟了,所以没敢进来找我。

池离皱了皱眉,低沉的声音里带了几丝怨气:

「急什么?话还没说两句。」

我放软了语气:

「……可是三哥,我快迟到了。」

果然,池离就是一只修狗。

看起来凶巴巴的,又野又痞,但我只要开口叫一声「三哥」,他就立刻被顺了毛。

他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啧,迟到又怎么了?你可是我妹,怎么乖得跟个兔子似的?」

听起来像是高冷的嫌弃。

可他拼命克制嘴角上扬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他回头,跟小弟们漫不经心道:

「瞧什么?没听见吗?我妹是好学生,不能迟到,还不帮忙拿箱子拎包?」

「好嘞池哥!」

于是,几个高高帅帅的男生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

「妹妹,都交给我们吧?」

打个招呼之后,还不等我回答,他们已经把我的大包小包都拿走了。

池离咬着烟,跟他们插科打诨:

「都瞎 tm 喊什么呢?老子的妹妹是你们这群王八蛋能叫的?」

男生们一片笑声:

「行,池哥的妹妹我们不能叫,只能池哥叫!」

「哈哈哈,那我们管妹妹叫什么?叫阮阮?」

「阮阮这名字一听就像好学生。」

「是啊,妹子真漂亮,长得也像好学生。」

……

池离一听,又不乐意了。

他冷着个酷酷的脸,眼皮子一扫,声线低沉:

「阮阮也不许叫。」

「……」

男生们默了一下。

「不是吧池哥,我们连妹妹的名字都不能叫啊?」

「池哥,做人可不能太霸道。」

池离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滚,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要叫就连名带姓——池阮阮,懂?

「谁敢惦记我妹,先买好自己的坟头。」

池离撂下这话之后,他们才偃旗息鼓。

我在旁边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这样,我被一帮男生围着,一起往巷口走。

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对池离说:

「诶,池哥,路口那儿站的,是不是昨天给你表白那女生?」

表白?

我提起了兴趣。

路口站的不都是我同学吗?

这才刚开学,就有人跑去给池离表白了?

谁呀?

我好奇地望去。

这一看,巧了。

居然是高三时,造谣我偷窃财物,差点害我被冤枉处分的班花——宁瑶。

4

那件事说来可笑。

高中三年,宁瑶一直自诩班花。

但总有同学说,我长得比她白,皮肤比她好。

她一开始不在意。

可等到了高三那年,我慢慢长开,这种声音就越来越多。

宁瑶开始喜欢和我比较。

比漂亮,比穿搭,还比成绩。

高三下半学年时,我的成绩远远地甩过了宁瑶。

她先是处处找茬,打乱我的复习节奏,最后还在同学和老师面前污蔑我偷了她的手链。

一条 800 多块钱柜台价的潘多拉。

宁瑶污蔑我的时候,可能不知道,我连头上戴的发卡都价值 8 万以上。

是我妈随手从拍卖会上给我拍下来的小玩意。

我会偷她一条 800 块钱的手链?

无语。

可她在同学和老师面前咬死了是我。

——就因为,那条手链不知为什么,竟然会出现在我的书包里。

而且还坏掉了一颗珠子。

老师怕耽误其他同学的复习,就让我写个检讨,给宁瑶道歉,也好息事宁人。

宁瑶就趁机提出要求:

「手链被你弄坏了,只要赔给我 800 块钱,我就不再追究。」

可惜,我没赔。

我不仅没赔,还把这件事闹得全年级都知道了。

最后老师给我妈打电话告状。

等我妈杀到学校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来替我赔钱的。

只有我在替校长叹气。

本来,老师只要好好查一查,把冤枉我的事查清楚,再公布于众就成了。

结果她们惹谁不好,非要惹上我妈。

……我妈可是个小作精,骚操作比比皆是。

果然。

一听说有人冤枉我偷钱,我妈直接不装了,开着限量法拉利就来了……

她带个墨镜,一身红裙大波浪又美又飒。

她迈着撩人的大长腿从超跑上下来的那一幕,成了我们学校最格格不入,也是最吸睛的场景。

等到了教学区,她先是对老师和同学们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果断报了警:

「喂,警察吗?

「学校里有人偷窃。

「还有人试图栽赃嫁祸、污蔑霸凌我的女儿。

「哦对了,他们还想讹钱。」

……

挂了警察的电话,我妈又打给律师:

「喂,王律师吗?

「我女儿这边有个侵犯名誉权的小麻烦。

「去法院怎么告,你尽快帮我安排一下。

「嗯,对方是个老师,哦还有个小女孩,年纪?我看看……嗯应该成年了。」

一通操作下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警察来了之后,立即询问,并调取监控。

结果查出,手链其实是宁瑶自己放到我书包里的。

而且手链本身就掉了一颗珠子。

监控公布,宁瑶辩无可辩。

事儿闹成这样,老师也怒不可遏。

她后悔自己下意识相信了宁瑶,只能当着校长的面,对我道了歉,又让宁瑶写检查,请家长。

可我妈根本不理这些口头上的歉意,还是要找律师告他们侵犯我名誉。

最后,宁瑶的爸爸来了。

那是一个穿着十分简朴的农民工。

他是大老远地从工地跑来的。

他低声下气地求我妈手下留情,说孩子还要考大学。

那时我才知道,宁瑶她爸爸为了供她上学,有多不容易。

我妈刀子嘴豆腐心,看宁瑶她爸也于心不忍,这才作罢。

从那之后,我和宁瑶就谁也不理谁了。

没想到,她后来闷头憋了个大劲,成绩竟然真的追了上来,跟我考了同一所大学。

她还喜欢我哥哥,跟我三哥告白了?!

5

宁瑶在看到我和池离站在一起的瞬间,眼神就像刀子似的,恨不得从我身上盯出个洞。

但很快,她又收敛了神色,假装温温顺顺地走到我三哥跟前:

「池离,好巧啊。」

我哥随意地抬了下眼,根本没理她。

他扭过头,交代我在军训时要注意防晒。

他身边那群兄弟又开始打趣:

「是啊,池哥的妹妹长得这么白,可千万别晒黑了。」

池离薄唇一动,吐出一个冷冷的「滚」字。

而这件事,仿佛又触动了宁瑶那根敏感的神经。

等池离走了之后,她瞪了我一眼,开始阴阳怪气:

「挺厉害啊,这才刚开学,就勾搭上了校霸,还认人家当哥?」

跟我们同行的还有两个同学,她们也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刚才在我和我哥在巷子里说话那一幕,她们都看见了。

有个叫周奇奇的女孩,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了八卦:

「阮阮,校霸是不是喜欢你啊?他刚才跟你……」

我刚要开口解释:「其实……」

宁瑶却打断我,撩了下头发,轻轻冷笑:

「别逗了,池离怎么可能喜欢她?」

一个暑假没见,宁瑶一开口,还是那股子熟悉的绿茶香气啊。

我忽然来了兴趣,故意反问她:

「他怎么就不能喜欢我了?刚才他替我拎包推箱子,你没看见?」

宁瑶鄙夷地讽笑:

「就你这样的?人家池离随便认个妹妹,玩玩你还差不多!

「你不会真以为他会爱上你吧?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爱的?」

好家伙,一张嘴动不动就是爱啊爱的,听得我都想笑。

于是,我结合刚才遇见池离的场景,脱口而出:

「那可说不定啊,万一他就爱了呢?

「比如……爱我孤身走暗巷,爱我不跪的模样?」

宁瑶听完,直接噎住。

我另外两个亲爱的同学们则噗嗤一声笑了。

所以啊,嘴炮这种事,不仅可以靠说的。

我甚至还能给她唱一段……

6

很快,我们就跟新生大部队集合,一起坐车到了军训基地。

只不过……

等等!

不远处那个穿着制服的帅气教官,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赶紧打开手机,对比了一下之前偷偷存下来的照片。

破案了。

这不就是之前假装校友,跟我网聊,结果被我妈戳穿,强行拖入黑名单里的——

我那个上交给国家的大哥吗??

他是我们教官?

7

就在我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对上了我。

然后,他就迈着那双修长的腿,朝我走了过来。

夏日炎炎,一身军绿色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惹眼。

短短几十米的路,他不知迷住了多少女生的眼。

隐隐听到有人在议论他:

「这是哪位教官啊?叫什么名字,谁有他微信?」

「听说是姓池,叫池墨。」

「微信?算了吧,咱们好多同学都壮着胆子去要来着,没戏!他根本不加。」

……

池墨到了我面前,停住。

我有点紧张。

毕竟……拉黑他在先。

周奇奇和宁瑶都震惊了,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教、教官好!」

「嗯。」

他对周奇奇和宁瑶点了下头。

然后,目光就转向了我。

池墨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到了?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正式开始训。」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大哥长得好高啊。

好像比校霸三哥还要高些。

而且,大哥看人的时候,明明眼神淡淡的,却会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震慑。

上交给国家的人……气场就是不一样?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怎么?」池墨忽然出声,带着一丝无奈:「怕我?」

要不要这么犀利?

我才一个眼神不对而已,竟然就被他觉察了。

「……没有的。」我抬眸直视他:「没什么好怕的。」

我这句话一出口,周奇奇和宁瑶都像见鬼似的扭头瞧我。

她们好像都很害怕他。

可池墨却弯起唇来,轻轻地笑了,问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的微信加回来?」

他这话一出口。

旁边的同学们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而我,只能在众目睽睽下,打开手机,把他从黑名单里重新拉了回来。

临走时,他还不忘回头盯着我,眼神像是对待幼崽的鹰狼——

虽然凶巴巴地警告着,却又带着点宠溺:

「以后不许再拉黑我了。

「听懂了没?」

……

懂了。

直到看见我对他点头。

池墨这才满意地离开。

8

等回到宿舍之后,又有人给我送来了几个包裹。

微信上,池墨告诉我:

「你二哥是个明星,暂时不方便来看你。

「他给你寄了些东西,说等你训练结束再来。

「军训期间不能搞特殊,你也得和同学们同吃同住,注意身体。」

看着信息,我又想起了之前被二哥在评论区翻牌的事儿。

追星追到最后,追成了亲兄妹……

倒真的应了我妈常说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太扯了。

我拆开二哥寄来的包裹一看,都是高奢护肤品。

随便一瓶,都得五位数以上的那种。

我拿出一瓶护肤精华用了用。

宁瑶忽然凑了上来,大概是认出了什么,故意嗲声嗲气地问:

「诶,阮阮,你的护肤品看起来不错?给我们也都用用呗?」

其他几个室友闻声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想了想,没理会宁瑶,而是看着其它同寝的姐妹,回答道:

「这个是别人刚送给我的,心意比较珍贵,我想留着自己用。你们可以试试另外这套——」

说着,我把二哥送的东西收了起来,转头拿出了另外一套。

这套也是万元起价的。

其它的室友都没多想,我推荐什么,她们就一起新奇地试一试。

只有宁瑶,怪声怪气地嗤了一声:

「切,显摆什么呀,不就是会勾搭男生?让男生送你东西么?」

「先是勾搭了个校霸当哥哥,现在又去勾搭教官,真是开了眼了。」

她说话声音不大,可寝室里的人却都听见了。

周奇奇赶紧出声转移话题,试图缓和气氛:

「啊,对了,阮阮,你长得这么漂亮,高中时候一定是班花吧?」

我要笑死。

这一句话,不仅没能缓和,反而更加点起了宁瑶的火。

她回头狠狠地剜了周奇奇一眼:

「我跟她一个班的,我们高中三年,班花一直都是我!

「她就是仗着她那个单亲妈妈有点小钱,会打扮罢了。

「也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这下,寝室几人都沉默了。

真不知道班花这种虚衔有什么好争的。

大概是因为高三时,宁瑶污蔑我偷窃不成,反而砸了她自己的脚,这件事她还恨在心里呢。

现在说起话来,竟然阴阳怪气到这种程度。

不过她竟然敢内涵我妈?

那我能干?

于是,我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回敬了一句:

「嗯,没错,你是班花。

「你是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捉摸不住~的班花。」

一首《红色高跟鞋》,送给美丽的她。

宁瑶这次又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周奇奇,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之后,迷惑又震惊地问出了声:

「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又像风捉摸不住?

「……那不就是屁吗?」

这姐妹大概就是天生的嘴替吧。

真是可爱死了。

可宁瑶听了,却神情一僵。

随后,她整张脸色瞬间羞愤爆红!

我懒得再理她。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屏幕一闪——

是一条崭新的好友验证消息:

「猜猜我是谁〃•ω‹〃眨眼~」

……救命。

这颜文字还用猜吗?

9

验证消息,来自我粉了好几年的唱跳顶流男神,池封。

括弧:我二哥。

我通过验证。

周奇奇离我最近,看到了我手机上的消息,好奇地问:

「诶,这个颜表情很火吗?

「最近好像经常看到有人用。」

宁瑶本来在生气,大概是正愁找不到出气口,低头也扫了一眼我的手机,笑了。

然后她一脸骄傲:

「当然火了,前不久我家男神池封在微博上翻牌回复了一个小粉丝,上热门了。

「这个表情就是被他带火的。

「池封是顶流舞王,他随便发点什么,都能爆出热梗。」

周奇奇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是池封啊,那怪不得了,他那张脸……叫什么舞王啊,应该叫蛊王吧!哈哈哈。」

作为二哥的粉丝之一,听了周奇奇的话,我也忍不住点头:

「是啊,他确实应该叫蛊王。」

那双慵懒的单眼皮一撩,最会蛊惑人心了……

只不过,宁瑶好像不发表茶言茶语就会变成哑巴一样:

「叶阮阮,又是谁加你啊?

「用池封的表情,还让你猜猜他是谁?

「笑死了,连微信昵称都叫封,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池封吧?」

我熄灭手机屏幕:

「没错,他就是池封本人。」

这下,不仅是宁瑶,就连其它女生也都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我。

一阵沉默之后。

宁瑶率先笑出了声:

「不是吧,你做白日梦呢?池封怎么可能会加你好友?」

「他是我哥。」

「噗,他还是我们的老公呢!」

「……」

眼看矛盾要再次激起来,周奇奇赶紧又来劝和:

「好了阮阮,其实我们是担心你。

「听说现在网上有很多冒充明星,管粉丝借钱的骗子,你要小心啊。

如果对方管你借钱,你可千万别给!」

我哭笑不得,最后淡淡地点了下头:

「……嗯,我知道的,没事。」

算了。

以二哥那个身份,确实少给他惹麻烦为妙。

10

我躺在床上,准备回复二哥的消息。

才只过了这么一会儿,我的微信就已经震了好几条:

「阮阮,东西收到了吧?我托大哥带给你了。」

「也不知道你平时喜欢用什么牌子……」

「你试试看,不喜欢的话就扔了,二哥再给你换呀。」

「对啦,我和你说,其实以咱们大哥的级别,原本是不会去你们那儿的。」

「而且他前不久才从战区回来,受了点小伤,难得休假几天。」

「但他一听说你在的地方离他不远,就直接用休假的时间,去带你们军训了。」

「你可小心啊,他特别狠,而且一点都不徇私,是个大魔王!」

「阮阮怎么都不回消息呀……不会是不喜欢二哥吧?(◞‸◟ )」

「真的被阮阮讨厌了吗?」

「好吧,那我先不打扰了,阮阮,你先休息吧……T‸T」

……

我得缓缓。

池封在舞台上是个多么酷,多么高冷,多么毒舌的舞王啊。

可现在这反差萌是怎么回事?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敲下回复:

「我来了,二哥。」

「阮阮!(๑•ᴗ•๑)♡」

经典的颜文字又上线了。

我噗嗤一声。

实在难以脑补……

池封那张蛊惑人间的冷颜,如果在现实中真的做出这么可爱的表情,该是什么样子?

我和二哥随意地聊了些日常。

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那条被他翻牌的评论。

我还顺便提了一句刚才我说他是我哥,同学们都不相信的事。

「阮阮,其实我也想去学校看你的,但是……

「我怕你会不喜欢,而且被媒体知道了,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可以找你三哥,他是特意转校过去的。

「要不下次我也乔装一下,去你学校找你玩怎么样?(˘︶˘)」

其实我也很想见见二哥……

但我脑补了一下,二哥到我们学校时,极有可能会出现的场面,最终还是拒绝道:

「算啦,二哥,咱们还是约在校外见吧。」

「好叭,都听阮阮的。(๑•ᴗ•๑)♡」

……

就在这时。

我又收到一条通知:

「墨邀请你加入群聊一家亲。」

大哥拉我进群?

那……爸爸会在里面吗?

11

其实我是见过爸爸的。

不过,是在电视上。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我爸。

我只是一直觉得很奇怪——

像我妈那种连复杂一点的数学题都算不明白的小作精,为什么会天天盯着财经频道看新闻?

我打赌,她根本看不懂那些财报和股票大盘跌涨都代表了什么。

她是个很散漫的艺术家,喜欢看偶像剧。

偶尔看到一些比较沙雕的桥段时,她还爱吐槽:

「唉,好扯啊,这个故事的 Bug 也太多了吧。」

……

除了这些之外,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去拍卖会买买买。

反而是我,一直在劝她克制一些。

万一哪天,她的名气下滑,画作卖不出去了怎么办?

她要带着我去喝西北风吗?

每到那个时候,她就会认认真真地捧着我的脸,笑眯眯地说:

「傻阮阮,别怕,咱们是不会喝西北风的。

「在这个世界,老妈可以带着你……躺赢。」

我指了指她躺在沙发上,「放松不羁」的姿势,笑着问:

「就这么躺?」

「没错,就这么躺!」

算了。

我妈时不时就会蹦出一些很中二的话,我已经习惯了。

可能这就是她独特的「艺术气息」吧。

后来,我又慢慢发现——

我妈妈看的好像并不是财报和股票。

她是在看一个叫「池景霆」的男人。

他是金融巨鳄,财阀大亨,偏偏还长了一张妖颜惑众的脸。

他只会出现在财经频道。

而我妈看他的时候,那神情该怎么形容呢……

似笑非笑?

说白了,就像在看一个老情人……

「妈,你喜欢这个叔叔吗?为什么总是看他?」

我好奇地问过她一次。

当时,我妈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喝着小酒,微微眯着眼睛,像只微醺的猫:

「看看怎么了?他好看啊,养养眼睛。」

说完,她瞥过眼睛看了看我,似乎又有点后悔似的。

她故作镇定地把电视换了频道。

但我却看出了她的慌张。

果然。

没过多久,她就忍不住,试探地问我:

「那阮阮呢,你喜欢他吗?

「就是那个长得很养眼的帅叔叔……你喜欢吗?」

……

我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喜欢啊。」

然后她就笑了。

那时候我就确定了一件事:

——她也喜欢。

只是我当时不太理解她的操作。

想看帅叔叔就看嘛,她一向活得肆意,从不拘束。

怎么单独这个帅叔叔,却让她变得遮遮掩掩的。

说起来我妈长得漂亮,又有钱。

应该有很多男人追求才对。

我当时还想,十八年了,难得她喜欢上了一个帅叔叔。

如果他能当我的后爸,也挺好的。

可我却怎么都没想到——

他竟然是我的亲爸……

12

我怀着有点忐忑的心情进了群。

结果,群里只有我和三个哥哥。

爸妈都不在。

有点失望,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我实在好奇:

「哥哥们知道当年爸妈为什么离婚吗?」

结果三个哥哥都回复说不知道。

他们离婚的时候,大哥也就才八岁,实在是太遥远了。

大哥说:

「我只记得他们吵了一架,吵得很凶,然后妈妈就走了。

「但是临走前,妈妈跟我们说,她还会杀回来的。

「没想到,这都十八年了,她还没能杀回来……」

大哥的消息一发出来,我、二哥、三哥,全都懵了。

我们三个排着队发了一串省略号。

「……」

「……」

「……」

但从大哥的描述中,我能听出来,那确实是妈妈平时说话的语气。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起从前妈妈在电视上偷偷看爸爸时的眼神,弱弱地提议:

「要不咱们撮合他们一下?」

我笃定,我妈十八年不婚,就是在等一个人。

而我那个富豪帅爹这次回国,又直接在媒体前放话,说想哄妈妈回家……

他们俩有没有可能复婚?

「军训结束之后,我们学校还有个秋季文化节,到时候……」

我简单说了下计划。

结果三个哥哥一致赞同。

只不过,还有一些小问题。

封神不演义(二哥):

「@吃梨,爸那边,你来叫?」

吃梨(三哥):

「当然没问题,是他自己说要哄媳妇的。

「阮阮只要能把妈带到,他肯定去。

「就怕他俩死要面子,去了也不往一起凑?」

墨(大哥):

「他们要是不往一起凑,咱们就把他俩硬凑。

「那个时间,我假期应该还在,爸身边的保镖,可以交给我来对付。」

封神不演义:「……」

吃梨:「……」

我:「……」

墨:「?你们有问题?是被我不畏惧父亲的精神感动了吗?」

……不,不敢动。

大哥威武,我们不敢动。

13

军训的日子里,骄阳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我们。

池墨果然是魔鬼教官。

三天过后。

就连平时喜欢针对我说茶言茶语的宁瑶,也被训蔫了精神。

军训进程过半,由教官们组织队伍,去参观射击场。

虽然 10 公里的路,必须得腿着去,但……

比起被池墨这个魔鬼教官训练,同学们还是觉得解放了很多。

到了之后,先是安全知识宣讲和射击基础教学。

再接下来就是参观轻武器,同学们也可以进行射击体验。

教官们之间还玩了个射击比赛,奖品是一只纪念版的手枪模型。

「想要那个玩具吗?」

池墨一向公私分明,从不会在训练时间跟我闲聊。

现在是自由活动。

他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抬手朝那柄手枪模型指了指。

「你喜欢,哥就帮你赢回来。」

盛夏的烈阳透过场地的窗隙,丝丝缕缕地打成柔和的光线,映在他的身上。

而池墨就逆光站在光影里,英气逼人的眉眼处,透着暖洋洋的宠溺。

我点了点头:

「嗯,想要。」

他笑意加深,眼神中迸发出了志在必得的火光。

其实吧……

我也并没有那么想要。

但我知道……池墨很想给我。

而且,我也很想看看他射击时的样子。

射击比赛开始。

池墨一出手,结果可想而知。

大魔王的手就像是被枪神亲吻过一样,靶靶十环,稳拿第一。

同学们都看傻了眼,目光里全是崇拜。

「救命,池墨教官真的太帅了吧!」

「MAN 爆了!呜呜呜~」

「池教官,我再也不装病打报告了,求你训死我吧!」

……

池墨充耳不闻。

就连其它教官都一脸无奈,在旁边开起了他的玩笑:

「墨哥啊,您怎么也开始玩这个了?」

「就是,墨哥一上手,我们还怎么玩?不公平不公平~」

「回头墨哥得请吃饭啊,以您那水平,这不是欺负人么?」

池墨接过奖品,对那几个教官扬唇笑了下:

「刚才我妹说喜欢这个。

「我是给她赢的。」

……

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想起二哥几天前说的话——

他说,大哥原本是带伤休假的。

也不知道他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们训练,身体吃不吃得消?

池墨在众目睽睽下,把那个模型递给了我:

「拿去玩。」

是哄小孩儿一样的语气。

同学们都惊呆了。

宁瑶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吧,你还真的勾搭上了池墨教官?他居然也认你当妹了?」

……这人。

她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池墨是我亲哥呢。

14

军训结束,走方队时,毫无悬念,由池墨带领,魔鬼教官组的我们是第一。

在那之后,我就回到学校,开始和三哥一起准备文化节表演的事。

没错,我们想以让爸妈过来看表演为由,把他俩重新聚头。

那段日子,我和池离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排练节目。

学校里都开始疯传——

想当初,校霸刚转校过来的时候是怎样的风云人物。

多少系花争先恐后,前赴后继地表白。

结果,他居然折在了一个大一的小学妹手里……

池离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还痞笑着摸我的头:

「好阮阮,你就委屈下,那些女生太麻烦了,先帮哥挡挡这些烂桃花。」

「好吧。」

反正我也没遇见什么喜欢的男生,他是我亲哥,挡就挡了。

而且我知道,三哥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他却是个学霸。

早在国外时,他就已经把所有金融相关的知识都学得差不多了。

我那三个哥哥里——

大哥池墨,上交给了国家。

二哥池封,在做大明星。

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热爱的工作。

只有三哥,以后是要继承爸爸的财阀集团的。

那么三嫂的人选,他确实得好好挑才行。

只不过,他的小弟们却不知道这些。

他让我帮忙挡桃花,他身边那些小弟们却笑话他:

「池哥,你可别装了,你真是想让人家帮你挡桃花吗?」

「我看是你就是装着这层身份,以防着别人惦记你们家阮阮吧?」

池离抬手就朝后丢过去一计篮球。

他分明看都没看,可那球就跟瞄准了似的,直接朝人的脸上甩。

男生们连连求饶。

池离这才挑起嘴角,痞气十足地笑了下:

「防的就是你们这些王八蛋!

「天天惦记我妹,上次让你们瞧的坟头都买好了吗?」

最后,嬉笑怒骂都淹没在夏日的尾声里。

我给三哥挡掉了大多数麻烦桃花,但总有那么一两朵,开得格外顽强,挡都不好挡——

期间,宁瑶又去找池离告白了一次。

还正好被我撞见。

可笑的是,宁瑶去见池离时,整个人大变样。

她一改平时热辣性感的穿着风格,换上了一条简约的长裙,连头发都变成了简单的黑长直。

可是……

这是我平时的打扮风格啊。

就连那条裙子,我都有一模一样的,还穿过几次。

只不过我的裙子是十万块的真品,而宁瑶穿的……

是 TB 的高仿款。

她该不会是觉得池离喜欢这种风格,所以刻意模仿我吧?

真的无语。

果然,池离以前是不想理她,而这次,是一看见她就开始皱眉:

「阮阮,她怎么穿你衣服?」

「你再仔细看看。」

「……靠,她学你干嘛呢。」

池离是我三哥,从小跟着财阀爸爸长大,那双眼睛也是在各种高奢里淬炼过的。

尽管是女装,他仔细多看两眼,当然也能看出真伪。

「她应该找你有话说,要不我先避避?」

「避个屁,好好坐着。」

于是,宁瑶看见我时,眼睛里都快射出刀子了。

但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当然是不会放弃的。

所以,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

反正,尴尬的又不是我。

可惜,宁瑶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又被池离拒绝了——

池离漫不经心地抽着烟,冷笑:

「我对一个曾经试图欺负我妹的女生,不可能有一丁点的兴趣。」

宁瑶的脸色先是僵了一下,随即,她把目光转向了我。

如果说以前,她看我的时候,还只是不满和嘲讽。

那现在,我能清楚地分辨出来,那几乎是恨意。

「叶阮阮,是你说的?

「可高三那件事,最后是我写了检查!道了歉!你一点事儿都没有不是吗?

「你知道后来别人都是怎么议论我的吗?

「现在我好不容易离开了那里,上了大学,你还想揪住不放?到处和别人乱说?」

她反过来质问我,竟然还红了眼眶。

其实我也在好奇——

池离是怎么知道我高中时的事儿的?

我并没对外说起过。

我定定地看着宁瑶:

「不管你信不信,这事儿不是我说的。」

揪住这件事不放的,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她自己。

可宁瑶依然瞪着我,明显不信。

池离有点不耐烦了,掐了烟,冷眸凝着她,视线冷丝丝的:

「不是阮阮说的,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懂了么?

「懂了就滚吧。」

宁瑶再也待不下去,哭着走了。

我却捕捉到了池离话里的字眼:

「你查过我?」

池离笑:

「废话,不止我查你,还有大哥、二哥,我们都把你查了个底儿掉。

「不然,你以为我们从那么远的地方飞回国内,想方设法地认你做妹妹,凭的是什么?凭的难道是万有引力吗?」

「噗。」

神他妈万有引力。

15

经过对池离反复告白失败之后,宁瑶竟然火速又交了一个新男友。

据说是个校外的男人,叫许城。

有好几次,我们寝室的人都看到许城到学校来接宁瑶。

开的是辆大几百万的豪车。

我开始怀疑,她当时对池离告白,到底存的什么心态?

怎么现在竟然还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了?

算了,只要她不再招惹我,我也懒得再管这些。

然而,没过几天,幺蛾子就又找上我了——

16

那天,是我终于跟二哥池封相约见面的日子。

我们把地点定在了校外的一家比较隐蔽的咖啡厅外面。

毕竟池封那张脸,实在不适合在学校附近抛头露面。

当时的天色有点晚了,我坐在路边上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戴着耳机听歌。

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以为二哥来了。

结果扭头一看——

居然是许城。

宁瑶那个在校外结交的男朋友。

他瞧我的眼神带着肆无忌惮的调笑。

明明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偏偏一开口就是不说人话:

「啧,宁瑶说的果然没错,这个看起来确实更可口嘛。」

我差点 yue 了好吗?

然而在那一瞬间,我却忽然想起了我妈常说的话——

「阮阮,你看,这个世界的 bug 真多啊。」

「有的时候,明明警察可以解决,可人遇到了困难,却总想不起来报警。」

「有的人,明明知道,陌生人递来的饮料不能喝,却还是会有人傻傻地喝掉。」

「有的事情,明明不合逻辑,可它却还是在发生。」

「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或许你可以试着找找 bug,那样,你就不会被剧情牵着走了。」

我现在就处于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中。

许城为什么会在这儿?

是宁瑶让他来的?

她找许城来坑我?

什么仇什么怨呐。

就因为之前那点事儿,她这么恨我?

脑子有病吧?

许城见我没说话,又开始调笑着问:

「听说你叫阮阮,喜欢认哥哥?

「你看我怎么样?

「叫声哥哥,哥哥带你去蹦迪啊?」

好吧,这位的脑子大概也不怎么正常。

但我还是得先拖住他才行:

「蹦迪?去哪儿啊?」

我状若好奇地问他。

许城听我这么问,眼睛似乎都亮了:

「附近就有啊——」

他指了个方向:

「就去那家酒吧,好不好?」

他怕是把我当傻子了?

成,那我就继续演个傻子吧:

「不行,那儿不好,熟人太多了,万一被我哥哥看到就不好了。」

我继续拖延时间。

许城有点不耐烦了:

「蹦个迪还这么事儿多。」

就在这时。

我抬头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色潮衣,头戴鸭舌帽,还遮着口罩,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正朝我走来。

我勾了下唇角。

是我家的蛊王来了。

许城完全不知,我的蛊王二哥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他居然还在傻不拉几地问我:

「那你说,你到底想去哪儿蹦迪?你说个地方,哥哥带你去,总行了吧?」

我为他默了个哀。

下一秒。

我家蛊王二哥开口了。

本来是悦耳的低音炮,此刻却隐隐夹杂着怒意:

「去 TM 你的坟头儿蹦!」

「……」

我思维发散,开始琢磨。

为什么二哥和三哥都喜欢找人家的坟头呢?

这难道就是……一家人吗?

许城被背后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他回头看见池封,恼羞成怒:

「你谁啊你,老子泡妞你管得着吗?」

池封冷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直接一个拳头就轮了上去!

许城哪儿肯罢休?

俩人彻底扭打在一块!

……

这下换我傻眼了。

17

接下来的发展就变得更加玄奇了。

不知道我三哥从哪儿得知了我受欺负的消息,火急火燎地出来,加入了混战。

最后他们两个把许城打了个半残,扔进了医院。

但最扯的是——

我二哥这次出行,千防万防,还是被狗仔给拍到了。

他的口罩和帽子在混战中被打掉了。

那张蛊惑人间的脸,被高清无码的摄像机拍了下来……

连带着他那句经典的「去 TM 你的坟头儿蹦」都一起被剪进了视频。

视频被放在各大平台上,轮番热播。

一时间,整个网络都是国际顶流舞神塌房的声音。

「二哥……你还好吧?」

我实在过意不去。

我粉了二哥这么多年,这可是他第一次闹出黑料。

居然是因为我?

可池封却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顶着挂彩的脸,漫不经心地笑:

「这有什么,正好趁机休息休息。

「放心,小事一桩,过不了两天,就能摆平了。」

然而,这件事的影响并没有结束。

因为我和我三哥也卷了进去,又有视频为证,所以很多网友还是趴出了我们的身份。

学校让我们请家长。

可能还会处分我们。

「是那个混蛋先调戏我妹的。」

池离冷冷地说。

但校方却认为:

「即使是对方有错在先,但你们把人打残,还闹得全国网友都知道了,也严重败坏了学校的风气!」

说来说去,这事儿的主谋其实是宁瑶。

从当时许城的对话里,能明显听得出来。

是宁瑶撺掇他来的。

只是或许,宁瑶也没想到,这事儿最后会闹成这样。

她现在倒是躲在后面不出来了。

学校坚持要我们请家长。

怪只怪三哥平时还是太低调。

学校里根本没人知道,我们的爸妈到底是谁。

池离嗤笑了一声:

「真的想请我们家长?

「也行。

「阮阮,你通知妈,我通知爸。

「这回,倒省了咱们费力气排练什么文化节了。」

当我妈和我爸莫名其妙地因为这件事而在学校里碰头的时候……

我和三哥都有点尬。

没办法,之前我们计划了半天该怎么撮合他们。

却万万没想到,他们俩最后竟然是在这种情境下碰面的。

我妈依然开着那辆拉风的法拉利。

迈着撩人的大长腿。

穿着骚气紫大长裙。

手上是精致的美甲。

眼前是酷酷的墨镜。

而我爸爸一出现,直接全校轰动!

没办法,听说我爸回国时,刚给这学校捐了五千万。

就因为我和三哥预备在这里上学。

校长受宠若惊,亲自出来迎接:

「池先生?您怎么来了?」

18

我终于在现实中看到了——池景霆,我的爸爸。

他看起来很年轻。

比电视里还要帅。

怪不得能把我妈妈迷成那样,十八年都没有再另嫁。

我打量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停驻在我的身上。

许久之后,他才姿态矜贵地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明还有别的沙发,可他非要和我妈坐同一个。

坐好之后,他才慢悠悠地说:

「听说,学校要处分我们的儿女?」

校长一脸茫然:

「您们……的儿女?」

于是我和三哥各自上前认领爸妈。

校长人傻了。

还是我妈更利索,直接话不多说:

「事儿我都已经知道了,先把那个叫宁瑶的女学生叫过来。

「我想和她聊几句。」

校长以前根本就没听说过宁瑶这号人。

很快,宁瑶就被喊了过来。

她看着我和池离站在一起,眼神复杂极了。

现在,她应该已经知道,池墨、池封和池离,真的是我的哥哥了。

而当她看到我妈的那一刻,脸色更是一僵:

「阿……阿姨。」

我妈一听这称呼,笑了:

「哟,还记得我呢?

「可是上次的教训呢?你怎么忘了?」

我妈直接往校长的面前甩了一堆文件:

「先好好看看吧,到底应该处分谁。」

校长翻着资料,越看越皱眉。

最后,他看向宁瑶的眼光,带着浓浓的失望。

而我妈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瑶:

「你高中时的栽赃阮阮的事,当时做过的调查资料,我至今还留着。

「来这儿之前,我也去找过许城了。

「他已经说了,他去接近阮阮,都是被你撺掇的。

「当然,他说的时候,律师在场,都已经留证了。」

我妈说到这儿的时候微微一笑:

「宁瑶,这次是你自己退场,还是我再帮你一把?」

宁瑶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大概是再次想起了高三下半年,被我妈妈一个报警电话所支配的恐惧。

这时,我爸开了口,说话更绝:

「说这么多干什么?浪费时间,我打个电话,把她安排到非洲挖矿去好了。」

校长:「……」

池离:「……」

我:「……」

宁瑶一脸惊恐:

「什么非洲?」

我妈瞪了我爸一眼:

「你快闭嘴吧。」

???

结果,我爸居然真的不说话了。

救命,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对离婚夫妇该有的状态吗?

19

最终,真相在网上被爆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了,池封其实是为了保护妹妹,才跟人大打出手的。

而宁瑶,迫于压力,转了学。

从那以后——

她好像就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网上的评论风向一夜之间也全都变了。

他们都在夸我二哥是世界第一好哥哥。

我大哥和三哥都表示不服。

尤其是三哥:

「……靠,我明明也去了,我还差点被处分呢,结果全网都在夸你。」

中秋时,三哥一边亲自绑螃蟹,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

哦对了,今年的中秋节,说好了,我们要一家人一起过。

包括我们的爸妈。

可是刚才爸爸拉着妈妈去楼上,说是有点事要谈。

怎么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没下来?

他们应该是在谈复婚吧。

螃蟹快要蒸好了。

我拉着二哥一起上去叫他们。

奇怪,谈事情不是应该在书房吗?

可为什么爸妈的声音却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音音,我难受。」

……这是我爸的声音。

听起来不太对劲那种。

卧室的门并没有掩死,我刚想要进去看看,二哥却拉住了我:

「阮阮,咱们下去。」

如果我没看错,二哥的耳朵有点泛红。

「可是爸爸刚才说他难受?」

我迟疑地问。

二哥却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清了清声音:

「他难受,妈会帮他的,不用咱们管。」

「……」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懂吗?

我面红耳赤,赶紧下了楼。

直到后来快要开饭时,他们两位才终于从楼上下来——

20

我爸顶着一张餍足的帅脸,慢条斯理地给我妈和我两个人剥螃蟹。

而我的三个哥哥就在桌子对面无语地看着这一幕。

我爸看他们不动筷,便扔给他们一人一只螃蟹,淡淡地道:

「吃啊。」

……我觉得他不是在喂哥哥们吃螃蟹。

而是在喂他们吃狗粮。

就连我,都觉得,自己碗里有那些被爸爸剥好的螃蟹肉,大概还是沾了我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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