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说你最爽的经历

搬进新家一年之后,我在地下车库买了个车位,车位紧靠着我这幢楼的电梯口。

挂上车号牌,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每天再找车位。

但是第一天,我的车位就被占了。

01

下班回来,一辆黑色的奥迪大大咧咧地停在我的车位上。

我心中郁闷不已,车位牌上这么明显的「私人车位」看不到吗?

下车绕着黑色奥迪转了一圈,车上并没有司机留下的任何号码。我兀自叹了口气,算了,估计是第一天,别人还不知道这个车位已经被卖掉。

为了确保别人不再误占我的车位,回家之后,我拿张 A4 纸写上「车位已售,请勿停车」八个大字夹到黑色奥迪的挡风玻璃上。然后又拆了个鞋盒,在硬纸板上同样写上这几个字,用绳挂在我的车位牌下面,纸板垂下来,只比人的头顶高不了多少。

我心想,这下总能注意到了吧。

第二天是个雨天,我从超市采购了不少东西,特意早早地回到家,但是开到车库位置,却发现那辆黑色奥迪还占着我的车位。

我按捺住火气下车查看,昨天留的 A4 纸被丢在地上,奥迪车上还挂着水珠,分明是出去过又再次停进来。

一股无名业火顿时直冲我的天灵盖儿,我将车停在它前面打了挪车热线。一会儿等车主下来,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不识字。

但是我足足地等了二十分钟,都没有人下来挪车。

我再次打通挪车热线,向他们询问情况。接线员告诉我,电话确实已经接通,我憋着怒气向他们询问车主的号码,可是不管我怎么软磨硬泡,接线员都不肯泄露车主信息,只是连连向我道歉,并说会继续联系车主。

他妈的,又不是你们的错,你们道个屁歉!

我又等了十分钟,那个混蛋车主依旧不见人影,我只好打电话向物业投诉。

等物业姗姗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车库僵持等了四十分钟。物业人员看到我快黑成碳的脸,先是礼貌性地向我表示歉意,但查过记录之后却告诉我,这辆并不是小区里的车,信息没有登记,他们也无能为力。

看来我昨天还是太客气了。

我一气之下把车开走,去小区外买了根链条锁,直接锁住奥迪车的轮毂。

等我折腾完这一切,又大包小包地将东西都提上楼到家的时候,我已经累得瘫在沙发上。

人累了之后,火气反倒小下来。

我想了想,万一对方是真有什么急事脱不开身,毕竟也算邻居,留个情面。

于是我又下楼,在奥迪车上留了张纸条,写着我的电话号码。

出乎我的意料,直到第二天早上我都没有接到任何电话。

上班的时候,我特意到车位去看了一眼,黑色奥迪已经开走,链条锁被剪断丢在一边。

我估摸着这车主也是个嘴硬的家伙,连着占我两天车位不好意思再联系我。

可惜我花了十五块钱买的链条锁,不过算了,给他一个小小的警告,总该长点儿记性。

当天晚上我回到车库,果然车位上空空的,我以为这场小小的风波总算过去,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02

次日,我计划去邻市办点事儿,快到高速口的时候,车子的胎压却忽然开始报警。

我连忙靠边停车查看,两个后轮明显地瘪了一圈,估计是扎到了什么东西。

心中郁闷不已,我暗骂自己点儿背,左右张望之下,幸好边上不远就有个汽车修理店,我便勉强地开到那里。

老板卸下我的轮子检查一番,说有钉子扎进了轮胎,破口还算整齐,所以只要补胎就可以。

我有些庆幸,这样耽误的时间不多,损失也不算大,但此时老板却幽幽地问了我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我一下子懵了,平时我虽不算老好人,却也不记得有跟人什么交恶,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从地上捡起两个形状奇怪的钉子交给我:「这两个钉子就是从你轮胎上取下来的,这东西,一般不会出现在路上。」

我接过钉子,一看便明白了。

那是两个四条腿的黑色钉子,每条腿都以同样的角度向外延伸,看起来就像暗器一样。就算我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也不难猜出,它们十有八九是专用来扎车胎的。

钉子大概长这样。

老板证实了我的猜测,他说这东西叫三角钉,随便扔在地上都保证能有一个角稳稳地朝上立着。以前有黑心的商家把这个丢在地上为增加生意,一扎一个准儿,后来被警察处理了几次现在才不怎么见着。

他同时又说了句让我胆战心惊的话:「这东西如果在路上,一般先会扎到你的前轮,但你却是后轮中招,况且你两个轮子被扎的位置差不多,怕是在你停车的时候就有人把钉子撒在你车下。小伙子,你最近小心点儿吧。」

我汗都快流下来了,原来不是我点儿背,是有人下黑手。

如果再晚点儿发现,一旦开上高速,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最好的结果,我的车在高速上等待救援,恐怕这一天时间也报差不多要报废了。

我立即想到占我车位的那个家伙,除了他,还有谁有机会和动机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一边后怕地起了冷汗,一边恨得牙痒痒。我向公司请了假,安排别人替我出差办事,自己则修完车掉头回到车库。

果然,在我车位旁不起眼的角落,我又发现了几枚这种钉子。

03

我当即联系物业要求查看停车场里的监控,但是物业告诉我监控只对着楼道,并没有拍到我车位的位置。

我四下张望一圈,这地方果然没有摄像头,气愤地向物业发火:「你们这也不行,那也没有,怎么保护我们这些业主的权益?」

「买车位是为了让自己方便,现在还没几天,我方便没见着,却天天跟吃了苍蝇一样,你们还想不想收物业费?」

物业经理连连向我道歉,表示以后会加强巡逻管理,但说到最后,他还是建议我装个地锁,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还在气头上,但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想找物业撒气,这件事,只能靠我自己来解决。

我仔细地看了一圈车库周围,发现我车位正对面有个废弃的灯箱,忽然有了主意。

作为补偿,我向物业讨要灯箱的钥匙。

物业经理面露难色,他说这是业委会的资产,他们也没有权利给个人使用。

我分了他一根烟,压着火气跟他说:「兄弟,换作你是我,遇到这样的混蛋你火不火?」

他点了点头:「其实我们也最讨厌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影响到你们,也给我们添麻烦,但是又真拿他们没办法,唉。」

「不守规矩?这简直是他妈的人渣。」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他一脸震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放心,我只是在你这灯箱里装个摄像头,防止这人渣再干出格的事,不会影响到你们,公共场所也不涉及隐私,再说这还是我自己的车位。摄像头的费用我自己出,你们不用管,行吧?」

物业经理犹豫片刻,终于点头答应。

于是我从朋友地方搞了个摄像头,装在灯箱里面,正对着我的车位。摄像头连到我的手机,一旦有景物的变化就会将画面发到我手机上报警。

04

做完这一切,我将车子特意停得远远的,把车位空出来,我就不信那个混蛋会不再占我的车位。

但是等了几天,虽然我每天不停地接到报警,大多都只是车子驶过。偶尔有其他车停进来,可车主一下车发现我「私人车位」的牌子,便又立即开走了。车位一直空着,那辆占我车位的黑色奥迪仿佛也就此不见了。

那家伙,真的转性了?

正在我渐渐地开始淡忘这事儿的时候,手机上的警报又响起来。我一看,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驾轻就熟地停进我的车位。

就是这辆车,一连占了我两次车位,还特意在我的车位撒钉子。

我顿时手都开始抖起来,血气上涌。

果然混蛋就是混蛋,对他们来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没尝到教训,永远不会知道后悔。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车门打开,一个瘦瘦的中年男人,嘴里斜叼着烟下了车,他抬头看了下我的「私家车位」告示,没有停步便上了楼。

这个渣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怒火中烧,脑子里盘算着几种对付他的方法。

我想过在他车下撒钉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想过用车堵他,甚至想过带两个兄弟打他一顿,但都被我一一否决。

车位是我的,他明显不是这里的住户,我明着跟他斗,还不知道他有什么阴招。打架,这瘦子我不怵他,但看他那无赖样儿肯定讹上我,打输住院,打赢坐牢,那是愣头青才干的事儿。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总有对付混蛋的办法。

我一直注意着摄像头的动静,这瘦子上去两个小时之后,又出现在车库。跟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个年轻女孩,这次我终于认出来,她是十二楼的住户。

我认得她倒不是因为有什么交集,而是她家养了一只大狗,却从不牵绳。我们业主群里有人投诉过好几次,甚至还有人说看到她的狗在电梯里撒尿。

有一次我乘电梯正好碰到她们,大狗冲着我叫,我让女孩把狗管牢点儿,她居然鄙视地白了我一眼,说我这么大个男人还怕狗。

我在屏幕后面咬牙切齿,还是被我逮到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着这两人,男人四十出头,女孩只有二十多岁,却紧紧地贴在男人身旁,男人的手不老实地在她身后游走,这两人要是什么正经关系,我他妈把手机给吃了。

两人在我的摄像头前晃了一会儿,便钻进车里开了出去。我赶紧把这部分内容保存下来,脑海里闪过一个主意,你敢对我下黑手,我也搞得你鸡犬不宁。

05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发现黑色奥迪已经开回来又停在我的车位上,这次我没有愤怒,反而冷冷一笑,将车停到了远处。

为了不显得反常,也为了给他最后的机会,我还是在他的车上放了张纸条,说这是私人车位,占位后果自负。

第二天早上还没出门,我的手机上已经传来报警画面。瘦子下楼后看到了纸条,不屑一顾地揉成一团扔到地上,还重重地吐了口痰。

你扔我的纸条,还吐我的车位,好吧,我们走着瞧。

我找到我们这幢楼的楼长,向他打听十二楼的情况。

说起十二楼,楼长就忍不住摇头。原来楼长恰好也住十二楼,这个女孩正住他的对门,1202。

「她是个租户,好像还是哪个网上的主播,别看她长得漂漂亮亮的,公德可不是一般的差。她那只狗,每天叫个不停,跟她说了几次都不听。楼道里全是她的垃圾,扔了也不收拾,弄得臭烘烘的。我提醒过她多次,她却说自己付了清洁费,就该保洁员来清理,要是大家都不丢垃圾,还要保洁员干什么。」

楼长向我大倒苦水,看得出他每天水深火热的,一点儿不比我好过,可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你就不能找房东投诉吗?」我问楼长。

「找啊,怎么没找?」楼长一激动,唾沫横飞,「房东来了,那小姑娘把租房合同一拍,说白纸黑字签的合同,她也没有违约,要么赔她两个月租金,她马上搬走,要么就按合同办事。」

「房东也拿她没辙,毕竟谁都不愿出赔偿金,只是答应我到期了一定不让她续租。好在下个月合同就差不多到期,我的苦日子也算熬出头了。」楼长总算露出一丝苦笑。

下个月就搬走?我心里又喜又急,那我可要抓点儿紧。

我分了楼长一根烟:「叔,您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楼长看着我,一下子变了脸色:「小伙子,你不是想那个啥吧?我可提醒你,这小姑娘虽然漂亮,可不是过日子的人。」

我连忙打断他:「您想哪儿去了,不瞒您说,我跟她也有点儿过节,所以找您打听打听。」

楼长抬头想了一会儿,肯定地告诉我:「她有男朋友,我见过几次,那小伙人倒不错,高高帅帅的,为人也谦和,还主动收拾过几次垃圾,就是不知怎么看上这姑娘了。」

我听完大感意外,楼长这说的,怎么完全跟那瘦子是反过来的?

「您确定看到的是她男朋友?不是哥哥、弟弟什么的?」

「哪能啊,都是过来人,这我还看不出来?好几次我都瞧见两人抱在一起,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好家伙,我心中大呼,原来十二楼还有这档子花边新闻。看来她是脚踏两只船没跑了,一边稳着自己的正牌男友,一边做瘦子的情人,估计她男友十有八九还不知道自己头上的青青草原。

我脑子一转,这倒省我不少事儿,直接把这对狗男女都给教训了。

我跟楼长说好,这几天让他留心一点,下次再看到她男朋友通知我一声,我也帮他出口气。

楼长虽不明就里,但看我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痛快地答应了。

06

没过两天,我刚回家不久,收到楼长的消息,说女孩跟男朋友刚出门。

我从窗户上张望下去,果然是跟瘦子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但她边上挽着的,却是个年轻小伙,两人钻进一辆白色的 POLO 小车,开了出去。

我算了算时间,估计他们是出去吃饭,应该不多久就会回来,所以不时地注意着窗下。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白色 POLO 车开回楼下,见他们上楼,我拎了袋垃圾便出了门。

我特意将垃圾撒了一点儿在小伙的车上,然后点根烟,就在边上等他。

没过多久,小伙也下了楼,见我在他车旁,有些诧异。

我连忙迎上去,问这是不是他的车。

小伙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接着左右张望下地面:「这位置能停车吧?是不是妨碍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是我刚才倒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撒到你车上,所以特地在这儿等着给你赔个不是。」

小伙眼中有一丝心疼闪过,他快步地走近车边,我指着后车门旁的黄色水渍说:「就是这些,刚不小心弄翻,也不知道有没有渗进去,实在不好意思了,要不我赔洗车费给你。」

他凑近看了下,确定没什么别的伤痕,明显地松了口气,转头对我笑道:「没事没事,这点儿小东西,我回去拿抹布一擦就行了。」

我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我那是菜汤,就怕给你车里留味儿。」

他爽朗地哈哈一笑:「哥,你放心,进不去,要不下雨天车里不早进水了。」

我这才放松地点点头:「也是。」然后递出一根烟,「我看你脸生,不是住这儿的吧?」

他接过烟,掏出火机,先帮我点着,才点上自己的,然后不无自豪地指了指楼上:「我女朋友住这儿,今天过来看她,嘿嘿。」整个人大方又谦和,就像个阳光大男孩。

「哦,你咋不搬过来?」

小伙挠了挠头,有些感叹地说:「我也想啊,但我在市郊上班,离这儿远,所以平时住单位宿舍,有空了再过来。」

「那还真是难为你。」

两人闲扯几句,抽完烟,小伙便要离开,我又表示了歉意,小伙让我别放心上,我趁机说:「要不我加你个微信吧,如果味道真进去了要洗车你跟我说。」

小伙爽快地掏出手机:「成!哥你也是个痛快人,咱交个朋友。我叫唐涛,指不定哪天我女朋友有什么要帮忙的,我还要麻烦你呢。」

「没问题!」

看着白色 POLO 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不禁感叹,人与人的差别真他妈太大了。

楼长说得没错,十二楼女孩的这男朋友倒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瞎了眼找到这种女朋友。兄弟对不住了,我也算为你好,早点儿让你认清女朋友的真面目。

07

这阵子下来,我基本已经摸清奥迪车的规律,他每周二下午过来,在这待上两天,周四一早就会离开。

所以下周二一早,我用另外一个陌生号加了唐涛的微信。

晚上回家的时候,黑色奥迪果然又停在我的车位上。这次我没惯着他,直接把车一横,堵在他的前面。

做完这一切,我将原本保存的瘦子和女孩的视频用陌生号发给唐涛,给他留了一句话:「不要打草惊蛇,直接来捉奸。」

唐涛很快地拨打语音过来,都被我按掉,他问我是谁,我也没有回答。那边终于没了动静,估计正在赶过来。

我在楼上望着窗外,过了半个多小时,白色 POLO 车出现在楼下。

拨通楼长的电话,我告诉他好戏就要上演,让他守在猫眼前给我现场直播。

正说着,我已经听到电话那头震天响的敲门声。

敲门声响了半天,1202 的门终于打开,女孩探出一个脑袋,说让唐涛下楼去等她。

唐涛满脸怒气地一脚踹开门,屋里传来女孩的一声惊叫。

楼长绘声绘色地告诉我,他明显地看到房内还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接着房间里一阵「叮当咣啷」的嘈杂声跟翻天一样,摔东西的声音、争吵的声音、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叫骂声,就算没看到画面,也不难想象精彩的程度。

没过多久,那个瘦子衣衫不整地从屋子里跑出来,唐浩在后面追着,被女孩死死地拉住。

两分钟后,我接到挪车热线打来的电话,说我的车挡着了别人。

我在家里慢慢悠悠地换好衣服,然后悠悠闲闲地下了楼。

刚到车库,我就看到瘦子正气急败坏地踢着我的车。

我晃着钥匙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他见到我,眼中都快冒出火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这是你的车对不对?你他妈的会不会停车?堵着我的车了知不知道?」

我上下瞟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乌青和身上的破衣服心里别提有多解气。

「我会不会停车?你他妈会不会停车!」我指了指上面挂的牌子,「私家车位知道不?你不认识字?要不要我教教你?」

他迅速地看了下我的车牌,顿时恍然大悟,本就黑瘦的脸上瞬间憋成猪肝色,「是你给我下的套对不对?你他妈的好小子,你等着瞧!」

我一听乐了,到这时候还嘴硬,索性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口,冷眼看他:「行啊,我等你来,老子今天就看看咱谁耗得过谁!」

他眼睛往我身后的楼道口瞥了一眼,流出点畏惧的神色。

「今天就算我倒霉,算你狠,你把车挪开,我以后不停你车位了。」

「切,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你刚才踢了我的车,我有损失,我要去定损,你赔我车钱。」

「艹,你别他妈过分!你这破车有什么伤?凭什么说是我踢的?」

事到如今,我也再不藏着掖着,一指身后:「我专门为你这种人装了个摄像头,刚才你干的,都拍在里面,想不想看看?」

瘦子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接通后,脸色立马变了。我隐隐地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让他快走,估计就是十二楼的女孩。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问我要多少钱。

我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块,我做个全车检查。」

「艹你他妈的,你这破车检查还要一千块!」

「不同意算了,那我报警,咱等着鉴定,该是多少是多少。」他越急,我越不紧不慢,说完我又掏出另一部手机,口中喃喃自语,「也不晓得那愣小子知不知道还有个地下车库。」

他看向我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般,恶狠狠地盯了我几秒钟,然后撂下一句话:「小子,我记住你了!」

掏出一沓钱,他数了数,甩在我的车上:「还不快滚!」

我慢吞吞地收好钱,钻进车里,把车挪了个位置,他立即一脚油门,跑得无影无踪了。

08

其实我倒不为他这一千块钱,就是看他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才解气。

本来我还真想堵他一晚上,只怕唐涛火气上头下手没轻没重,真把瘦子打进医院,那倒是害了他。

这么一来,我算是给瘦子好好地上过一课,想来他再也不敢占我的车位了。

走到地上,我看到唐涛蹲在路边抽着闷烟,十二楼的女孩还远远地站在楼道口警惕地看着他,仿佛生怕他冲到地下车库去。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两句。

唐涛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头埋到胸口:「那个陌生的号码,就是你加我的吧。」

我顿时哑口无言,只得点点头,跟他说了句「对不起」。

唐涛隔了半晌:「算了,也谢谢你,早点儿让我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

他这么说,我反倒更愧疚,毕竟是我利用了他。

我问他打算咋办,他说他已经跟女孩分手,他为了她放弃大城市的机会,在这里就是为有多点儿时间陪她,结果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瘦子送的两个包。

他说着说着,埋着头似乎呜咽起来。

我说:「看开点儿,哥公司有几个刚进来的大学生,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他叹了口气,说:「谢了哥,我打算暂时不谈恋爱了,还是先好好,赚到钱再说。」

十二楼的女孩一直站在楼道口诧异地看着我们,直到唐涛离去我上楼,她大概也从瘦子那里知道了整件事情。

估计看我是个硬茬,她倒不敢说什么,只是在出电梯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我会有报应的。

报应?怕不是说她自己吧。

听她这话我反倒对唐涛的愧疚少了几分,这种女人到现在也不知悔改,哪怕唐涛原谅她这次恐怕以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唐涛那大小伙子,肯定值得更好的女孩。

这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这么多天的事终于告一段落,我心中无比畅快。

过了两天,楼长告诉我女孩已经搬走,他也松一口气,我们这幢楼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还是太天真了,远远地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这天早上我去开车,发现我车的侧面有三条非常明显的划痕,触目惊心,从车头贯穿到车尾。

我赶紧打开手机监控,找到昨晚被我屏蔽的报警消息。

一个小孩出现在晚上十点左右的监控画面中,他拿着种花的小铁锹,径直走到我的车边上,拿小铁锹用力地划了三道,然后迅速地消失。

又隔了半分钟,一张熟悉的脸印入画面,瘦子龇着牙,满脸狞笑,冲着我的摄像头比了个中指。

一瞬间,我整个人都要炸了。

09

我立即找来物业经理,不用我多说,他看到我车上的划痕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是那个人干的?真不是个东西!」他忽然想起我在灯箱上装的摄像头,赶紧提醒我,「快看看拍到没有,这次绝对可以告他。」

我摇摇头,给他看了视频:「他就是故意的,找了个小孩动手。」

看到瘦子最后伸出中指的画面,就连物业经理也忍不住爆了粗口:「真他妈的,太气人了!」

他同情地望向我,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不指望你们解决,就是问你,认不认识这个小孩?」

物业经理二话没说对着我的手机拍了张照,传到他们自己的物业群里,让每个人都立即去辨认。

过了不到五分钟,他无奈地对我摇摇头:「不好意思陶先生,我小兄弟们都没见过这小孩,他恐怕不是我们小区的。」

我其实早猜到这个结果,点点头没多说话。捏着拳头,我去找了一位警察朋友。

他看过我这个视频,思忖了会儿:「我说老陶,你怎么惹上这么个无赖?这事儿,有点儿麻烦啊。」

我说:「艹你他妈的别给我打官腔,就说能不能办他吧?」

他尴尬地苦笑一下:「画面上虽然他有最后的那个动作,但并不能证明就是他指使干的,你这顶多算故意毁坏财物罪,嫌疑人还是个小孩,找到最多也就赔钱了事。关键是就算立案,你觉得为这点事儿,我们能给你到处去找这小孩吗?」

他没说下去,我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拍着桌子吼起来:「你们没办法,就看着那人渣逍遥法外?」

「老陶!」他声音也大了几分,「我们是警察,每天这种糟心事儿见多了,你以为我们不想治治那帮人渣吗?我们是要讲法律的,要是警察都像你想的胡来,这世道早乱套了。」

我被他按回座位,牙齿咬得「嘎嘎」响:「行,那你告诉我这混蛋叫什么、住在哪里,我自己解决!」

我把提前抄好的车牌拍在他桌子上,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别说兄弟不帮你,我不是交警,没法查车牌。而且现在管得紧,内网里都有记录,谁也不敢随便查车主信息。」

他面露难色:「算了,就当被狗咬,这种就是网上说的垃圾人,吃次亏,以后绕远点儿吧。」

我气得几乎发抖,骂了句艹就走了:「就是你们惯的这种人。」

走在路上,我忽然想起他的话,对,我上网查查去。

我在网上输入他的车牌,一查不得了,各种论坛里足足地有二十几条记录曝光他。违停、别车、打远光灯就不提了,居然还有一条是他把救护车堵了。硬生生地耽误了两个小时的救援,家属气急败坏地踢了他的车,他还要人赔偿,真他妈十足的人渣。

什么垃圾人,这种混蛋能猖狂,就是太多的妥协,老子这次豁出去就是要跟他斗到底!

我沉下心仔细地翻看了这几年的记录,果然被我发现一些东西。

这车大部分的曝光都出现在西三环附近,没准儿他不是住在那边就是在那边上班。

接下去就是要找出他的信息,想来想去,我又厚着脸皮联系了唐涛。

我把那段视频发给他,他给我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然后是一连串的感叹号。

我说:「」兄弟,最后拜托你帮我办个儿,你帮我打听下这个人的情况。」他隔了很久,给我回复了个「好」。

当天下午,他告诉我说这个人叫林荣华,是个小老板,别的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说:「好,谢了兄弟。」

10

我又在网上查找林荣华的资料,从天眼查里找到本市有三个林荣华,其中一个注册了家金融公司,注册地址恰好在城西金融广场。

再仔细地一看,金融公司下面的官司一大堆,欠了一屁股债,我更加笃定这就是那个人渣,还他妈是个老赖。

我想起来有个同学正好在城西金融广场上班,当即拨通他的电话打听情况。

同学在电话那头想了半天,说你不会是指 18 楼那家理财公司吧。

我看了下地址:「对对对,没错,城西金融广场 18 楼 C24。」

「卧槽,那家啊,跑路有阵子了,债主天天来堵门,前段时间还在楼下拉横幅。」

同学告诉我,这个公司就是个搞 P2P 的,骗了一大堆的钱。据说老板把所有的财产早都转移到老婆名下,然后跟老婆离婚,所以现在虽然欠了一屁股债,但是谁也拿他没办法。

可是别人没办法,我却能治他。

我就怕他真是光棍一个,既然他把财产都转移过去,我就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匆匆地跟同学说句请他吃饭,我直接赶向城西金融广场。

到了那儿,我顺着地址找到金融公司,公司早已人去楼空,玻璃大门上贴着两张封条。

我正朝里面张望,坐在楼道口的两个人过来问我,是不是也是来要钱的。

我含糊其词地答应下来,向他们打听情况。原来这两人是这里之前的员工,老板跑了,他们连工资都没拿到。

两个员工估计以前被洗了不少脑,到现在还自我安慰说经济形势不好,要不然也不至于公司突然倒闭。

我就笑了,看来瘦子在他们面前伪装得不错,就他那德行,丢金山里也不会吐出个渣留给员工。

打开手机,我说:「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老板?」

屏幕上是十二楼女孩搔首弄姿的直播画面,那还是我第一次遇到唐涛时他告诉我的平台。当时他说他女朋友为了赚钱也挺努力,估计现在想起这话他都能抽自己几嘴巴。

正好榜一的大哥又给女孩刷了个火箭,两个员工看到,眼睛都直了。

指着榜一大哥的头像,他们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他们的老板,林荣华。

所有的线索彻底地圆上了,我揶揄二人:「这一个火箭 888 块,你们老板可比你们过得滋润多了。」

两人死死地盯着屏幕说不出话,我趁热打铁,问他们知不知道林荣华住在哪里,但是两人面面相觑,都说不上来。

我有点儿后悔,早知道从十二楼女孩那里多挖点儿信息,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地找到林荣华的老巢。

但转念一想,现在好像也不晚,既然他跟女孩还没断了联系,那肯定不会白白地刷火箭。

回到家里,我又去找到物业,虽然女孩是租户,但电话信息不难查到。

我假装是下一任房客,给女孩打了个电话。我说我刚搬进来,收到个快递,问房东说是你的东西,所以来问问你还要不要。

女孩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喃喃自语:「我没买什么东西啊。」

「你如果不要我就扔了,我看箱子还不小,估计是什么电子产品。」

女孩叫住了我:「别,那你还是寄给我吧。」

「行,邮费到付,你把地址发给我。」

就这样,我顺利地拿到女孩的新地址,正好过几天是林荣华惯例去女孩那里的日子,我算了算时间,便去女孩的新住处守他。

11

周二晚上,我一到女孩的住处,就在她楼下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

还是一样大大咧咧地占着最好的位置,一辆车跨了两个车位。

狗改不了吃屎。

我拼命地克制住想要直接闯上去的冲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那是我从朋友地方搞来的跟踪器。

等了两天,车子终于开走,按着跟踪器的信号,我总算搞到了林荣华的地址。

眼看着就要成功,第二天下午,我兴冲冲地赶往林荣华的家,但是到那里,我却傻了眼。

这是一处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物业管得很严,一定要知道房号才能进去。

不管我编什么理由,他们都严格地要求我让业主打电话到门岗登记。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得悻悻作罢。

坐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里,我一边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一边却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看看能不能蹲到他跟他老婆出来。

但就在我觉得今日无望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我看到了那个划我车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家,我走上前直接叫住他。

「喂,你是不是林荣华的儿子?」

小男孩茫然地看了看我,下意识地摇摇头,又警惕地问我:「你是谁?」

搞错了?我瞥了眼他书包上的标签,「你上个星期是不是去划过一辆白色的车?说实话!不然我去你学校找老师,我知道你是开明小学的。」

小男孩顿时慌了:「那不是……那是……」没说两句,眼泪就要流下来。

我也不想吓唬小孩子:「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不怪你。」

小男孩咽呜半天,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经过,原来林荣华是他家的对门邻居,有些熟络,上星期晚上,林荣华打着带他吃东西的旗号把他带出来,让他划了我的车,还说划完之后会给他买玩具,叫他不要告诉父母。

真不知道他家长心有多大,这么晚把孩子交给个混蛋,还真以为住高档小区的就可以放心吗。

小男孩说完,央求我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他爸爸,不然屁股免不了一顿开花。

我说:「既然你知道这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去做?做了错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哭着说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仍然一再恳求我替他保守秘密。

我说:「我可以原谅你,也可以不要你赔偿,但是你要帮我做件事,带我进去找林荣华的家。」

于是,我跟着小男孩顺利地进入小区,并到了林荣华家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冲动,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开了门,看到我,神色警惕。

我问她是不是林荣华的老婆,她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然后很快地说她不认识什么林荣华,就要关门。

我一把拉住门,她嗓门顿时大起来:「你想干什么!再不走我报警了!」

报警?笑话。

我打开手机,播放了那天晚上小男孩划我车的视频,看到最后林荣华朝我比中指的画面,她脸色明显地难看下来。

我指了指缩在身后的小男孩:「现在人就在这里,你如果想报警我奉陪到底。」

没想到她的嘴跟林荣华一样硬,只是瞥了眼小男孩:「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他指使的,说不定就是小孩自己干的呢?你要找,就找小孩赔去,关我什么事!」

说完,她一把大力地关上门。

小男孩在一旁怯怯地看着我,我倒反而见怪不怪了,被恶心这么多次,就像有了抗体。

我冷笑一声,咱走着瞧。

12

林荣华的反应比我预想得要快。

第二天晚上,我刚在车库里停好车,从阴影中就钻出几个陌生的人影。

我一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肯定是林荣华找来的小混混。

但是在我的地盘,我倒是不怵他们,顶多是吓唬吓唬我,真动起手来,我保证他们走不出去。

果然,几个人把我围住后,装腔作势地甩了甩手上的铁棍。

我眼皮都没抬,迈腿就走。

他们估计没想到我如此镇定,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大些的黄毛出来挡在我面前。

「小子,你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想没事找事?」

我说:「你们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放完滚蛋,要不你碰我一下试试?」

黄毛不甘示弱地推了我一下:「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那你就拎清一点,别再去找我们老板。」

我挺着身子走过去,指向他身后的摄像头:「来,你打,后面我装了摄像头,你们老板没跟你说?你最好打死我,不然我不把你弄进去我跟你姓!」

黄毛有些怂了,转身瞥了眼摄像头:「你别他妈给我嚣张,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你。」

「艹你妈的!治给我看看!」我抬高嗓门,「你们也有这点儿唬人的本事,有种的别叽叽歪歪。你给你老板打电话,问他到底打算怎么办?」

小混混朝我围过来,同时远处也有开过的车渐渐地停下,我突然大喝一声:「打啊!」

他们被我气势一下子压住,走了一步之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目光望向打头的黄毛。

黄毛盯了我两秒,装模作样地指指我,居然真的退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我都快要笑出来,这几个小崽子,毛都没长齐,也就会唬唬人,看我人高马大的,话都不敢多说。

黄毛在那边小声地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拿给我:「老板要跟你说话。」

我接过电话,直接对着那头说了句:「林荣华,你给我等着。」

林荣华似乎没想到我抢了他的台词,转而变得耍起无赖:「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告诉你,这事儿到此为止,不然我真的不客气。」

「不客气?你当我能跟你客气?你那些破事儿我都查清楚了,别以为财产转移了就没事儿,你在外面养小三,你老婆还不知道吧,你猜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下:「就你那点儿东西能怎么样?你别给脸不要脸。」

「行,那咱们走着瞧,看谁他妈的不要脸。」

他终于软下来:「你想怎么样?」

「简单,你恶心我一次,我也照样奉还,要不你登报道歉,把车钱给我赔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把事情说清楚,你不是横吗,我们照道上的规矩走。」

林荣华答应了,我们约在两天后,在城郊的废厂房见面。

13

终于到跟人渣算总账的时候,当晚,我一人开车到了废厂房,我到的时候,林荣华已经带着他这几个混混等在那里。

见我没带人过去,他又嚣张起来:「小子,你有胆啊,一个人来,你是不是不想混了,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就是个人渣。」

天色半暗,但我仍然看到林荣华脸上抽搐一下,脸色瞬间铁青。

仿佛有了主子撑腰,之前那个黄毛冲过来就势一拳砸向我,我往后闪了下,站到我的车前,脱下外套丢进车里。

「要练练是不是?你想清楚后果就行!」

幸好平时我还有保持健身的习惯,他们看到我的一身腱子肉脚步也停下来。

林荣华嗤了下鼻:「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你干的恶心事儿还少吗?我今天就跟你算算总账。」

「老子的账关你屁事儿,你是皮痒了还是活得不太耐烦了?老子没空赔你玩,你要说多少说个数,以后别再来烦我。」

「说个数?你占我车位,给我车下撒钉子,还他妈划我的车,你自己说说,你打算怎么交代?」

他不耐烦地掏出一沓现金,砸在我的车上:「今天老子跟你说清楚,老子就是想搞你,你能拿我怎么办?就是我干的,你又能怎么样?你要么拿钱滚蛋,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要么,这就是你的医药费。」

我瞥了眼散落一车盖的钱:「这算什么?算你赔礼道歉吗?晚了!」

我突然提高音量:「像你这种人渣,就是要见棺材才会落泪!」

他暴起想要冲过来,混混们看他的样子「呼啦」一下把我围住,但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你还有什么东西?你在车位拍到那点儿东西,以为就能拿我怎么样?」

我冷笑一声:「那些是没什么,小儿科了,还有成人的你要不要看?」

打开手机,我播放了一段视频,屏幕上最初只是一个女人在房间里走动的画面,后来开始传来男人的声音,两人打听骂俏,声音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他认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脸色明显地变了,又羞又恼:「你从哪里拍来的!」

「你自己在哪里,自己还不知道吗?」我欣赏着他脸上极其丰富的表情,心中大爽。

那时我假装房客跟十二楼女孩联系后,真的给她寄了件东西,是一个桌上音响,当然我在音响里装了摄像头。女孩收到后把音响放在客厅,虽然没拍到什么现场直播的画面,但也足够精彩了。

「你还有空问我哪里拍的,怎么不去问问你老婆什么感想?」

这下他是真的慌了,狠狠地瞪我一眼,也顾不得我在场赶紧掏出手机给他老婆打电话。

起初老婆没有接,他一连打了几个才接起。

电话中,我明显地听到他老婆破口大骂,他一个劲儿地调低音量,我还是听见他老婆说:「你别再给我滚回来!」

我看了看手表,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果然,他老婆正骂得激动,突然被打断,似乎门外来了什么人。

「怎么回事?谁来了?」他听出苗头不对,紧张地向那头询问,电话却已经被挂断。

「别问了,是警察。你带别人儿子来划我的车,就没想过别人报复吗?」

他看向我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般。

而此时,我便是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愤怒。

「我来之前,已经把视频给了你的对门邻居,他不但转交给你老婆,也会向警察举报你是跟老婆假离婚,别忘了他门口也有摄像头,不管你老婆是不是真的跟你一拍两散,反正你都是一无所有了。」

林荣华的表情已经狰狞得扭曲,尖着嗓子喊道:「弄死他!」

他从黄毛手上拔下一根铁棍,打头第一个冲过来,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直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混混们扶起他,正要向我冲来,我的身后忽然亮起几道车灯。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刺眼的灯光中,却有几个人影缓缓地出现。

林荣华一伙人死死地盯着我的身后,他眼中疑惑的神情,看向那些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熟悉吧。」我冷冷地说,「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们了,他们却都还记得你。」

「2019 年 4 月 6 日,天华路口别车,致对方车辆撞上护栏,是不是你?

2020 年 6 月 17 日,把车停在人行道上,堵了牛奶点儿一天,导致全部牛奶坏掉,是不是你?

2021 年 11 月 2 日,在安民巷堵住路口,导致救护车两个小时开不进,是不是你?

……」

这些人都是我从网上一个个地留言找到他们,告诉他们今天林荣华会在这里跟我有个了断。

林荣华开始冒汗,那些混混也不敢再迈前。

我反而一步跨上去,顶在林荣华身前:「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还有那些被你骗了血汗钱的人呢?」

「他在那儿!」远处一声大喝,一群黑压压的人从另一个方向围过来,打头的正是我在他公司门口遇到的两个员工。

债主们早已在他们的召集下聚在一起,就等着能围堵林荣华。

「你们,你们别乱来,你们要讲法律的,打人要负责任的。」他声音颤抖,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混混堆里缩,但此时混混们哪还有护着他的心思,瞬间朝四处逃去。

我点上一根烟,冷冷地看着他:「这里没有摄像头,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当然其实是有的,唯一的摄像头就是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只不过我只会剪下他之前带人威胁我的画面,然后交给警察。

我钻进车里,随手关上了行车记录仪。

14 后记

第二天的城市新闻里,有一则不起眼的报道:荣立金融前法人林荣华昨日被受骗群众围堵索赔,承认了自己诈骗、洗钱等罪行,同时被人举报以作假手段逃避债务。根据警方调查,林荣华还涉嫌多起交通肇事、恐吓、寻衅滋事等社会案件。目前,林荣华已被抓捕归案,资产重新评估,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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