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碰到病娇会发生什么?

他小心翼翼问我:「我把你锁起来好不好?」

我眉开眼笑,好呀好呀

社恐表示,真的很愿意。

小透明社恐 X 斯文败类病娇,双向救赎 ꒰▽ ꒱ ⁼³₌₃ 《娇锁》已完结。

「我把你锁起来好不好?」近似哀求的声音又出现在了我的梦中,我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空姐的提示音响了十分钟之后,飞机才平稳地落到了地上。

飞机里的乘客都已经走完了,我才戴着耳机慢慢走出去。接机口等着的人很多,我却一眼看到了其中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眉眼的那个人。

他走到我面前,我无措地低着头,小声道:「老师。」

他一只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我看到他眼睛里无数细碎的星子,一张过分好看的脸被口罩遮住了大半。

「小没良心的,知道回来了?」

1

我第一次见到路宴,是在他的课前。

大三的第一个学期,我们多了一门金融市场学。我抱着书独自走进了教学楼,身边有同学零零碎碎的交谈声。

「听说金融市场学的教授特别年轻。」

「好像是刚聘来的。」

「啊?那不是没什么教学经验?本来就听说这门课又枯燥又容易挂科……」

我一只手戴上耳机,脚步默默地慢了下来。

上课铃响了以后,走廊里几乎没什么人了。我看着空旷的走廊,心里才觉得舒服起来。

「同学,你迟到了。」我刚摘下耳机,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男声。

耳机从我手上落下去,我连忙说了句「对不起」,头也不抬地跑进了教室。

我精准地捕捉到最后一排那个角落的位置没有人坐,正要走过去,就听见身后跟进来的人说:「同学,后面没有位置了,坐到第一排来。」

当场我就石化在原地。

「同学?」好听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样落到我的耳朵里。

如果他再叫一声,我可能直接当场就暴毙了。

我硬着头皮转身去了第一排,幸好第一排一个人也没有,对我来说也是一件不坏的事情。

叫我同学的那个人直直走上讲台,我听见身后一大片吸气的声音,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我把书和笔记本在桌子上摆好,刚抬头就看到了那个人在黑板上写下的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

路宴。

我用余光悄悄瞟了一眼讲桌后的人,终于明白了身后发出声响的原因。

近段时间刚火起来的男团,好像都没他好看。

路宴伸手扶了扶他那高挺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抬起头看向讲台下。

我连忙低下头翻开手上的那本书,好听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叫路宴,这学期负责你们的金融市场教学。」

身后一阵欢呼鼓掌。

「我的课不点名,不喜欢不用来。」随后就是他翻动书本的声音。

好像底下无论说什么都与他无关,他只要讲他应该讲的。

但是出奇的,平时安静不下来的同学们,在路宴的课堂上都特别的安静。这倒是让我觉得很舒服。

本来我以为金融市场会成为我大学里最喜欢的一堂课,直到快下课的时候。

「唐漾。」路宴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来。

所有目光在交错过后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如果当时我脚底下有个洞的话,我一定会直接钻进去。但是我脚底下没有洞,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我死死盯着桌子上的课本,视死如归地等待着路宴的提问。

可是路宴没有提问,他说:「嗯,你就作为这堂课的课代表吧。」

……

我,唐漾,一个社恐人员,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当场就要裂开了。

2

因为路宴,我向学校申请的楼顶单人宿舍的初衷被粉碎得彻彻底底。

明天就是金融市场学的课了,今天我的宿舍门差点被女生们给敲坏了。

门咚咚咚地响起来的时候,我刚打开那个熟悉的论坛。我合上电脑,叹了口气才走到门后。

我打开门,眼睛匆匆从门前女孩的脸上扫过,最后目光停在了她粉色的睡衣上。

女孩把作业本递到我的面前,她甜甜道:「课代表,这是我的作业。」

我看见作业本封面上她的名字,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我嗯了一声点点头,从她的手上接过作业本。

正要关门的时候,这个叫冯玥的女孩将脑袋伸了进来。

「课代表,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啊?你不会害怕吗?」冯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棒棒糖喂进嘴里。

我摇摇头。

跟你们住在一起比较可怕。

冯玥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为什么她的名字这么眼熟。大一新生报到的时候,就是她一定要帮我拿行李,还提出想跟我住一个寝室。她的操作我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窒息。

我将她的作业本放在一叠作业本上,打开刚刚合上的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小众的经济论坛,这是我大一上网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当时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在这个论坛上学点什么东西。

一玩就玩了两年。

右上角的聊天室图标跳了跳,是我最熟悉的头像。我连忙点开,对话框就在页面上跳出来。

【哦?】

简单的一个字,我知道他是对我昨天的消息的回复。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哎,那个教授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走到哪儿,同学们的视线跟到哪儿。也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要是那么多人追着看我,我能恨不得挖堆土把自己埋起来。】

打完又觉得很不合适,全部删掉又重打。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要让我做课代表。】

发送完后,想着对方可能不会那么快回消息,就开始整理起了刚刚同学们交给我的作业本。

一边整理一边叹气,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想当这个课代表。

刚整理好,对话框里就来了新消息。

【那就提出来,不做课代表。】

这……

【我说不出口。】何止说不出口,我连跟路宴说句话都不敢。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了。

【那就做课代表,也没有什么。】

……

【说就说!】我狠狠敲下键盘。

这个人是我刚玩这个论坛的时候就认识了,当时看了他的一篇关于剖析现代经济现况的文章,在要退出界面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键盘,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字留在了评论区。

当我发现评论区没有删除键的那一刻,我是想立马销号退网的。但是当我还没来得及销号退网的时候,这个网名为 Q 的博主就找了过来。

经过一系列社死现场之后,我最终没有销号退网,还和 Q 开始了网友关系。

我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加油」二字,觉得一股热血冲到了脑门。

电脑旁边的作业本已经收齐了,我站了起来,决定说做就做。

我抱着作业本一路冲到了路宴的办公室外面,门关着,我腾出一只手来敲门。

「门没有锁。」声音那么好听,可惜说的话声声都像我的催命符。

为了接下来一个学期的幸福生活,唐漾冲鸭!

我鼓足勇气开了门,这是间独立办公室,里面只有路宴一个人。

「作业都收齐了?」路宴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

感受到他的视线,我连忙低下头,走到他的桌子旁边,把作业放在他的桌子上。

一、二、三!

「老,老师,我可以不做课代表吗?」

我死死盯着我的那双小白鞋,心理默念着「可以,可以」。

路宴点击鼠标的声音停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到我的身上:「为什么不做?」

啊!为什么要问!

「不……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路宴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哭了。

「老师再见!」

等我走到教学楼下,才想起来我跑出来的时候忘了把路宴办公室的门带上。

突然,耳边吹过的每一缕风都带着致命的尴尬。

3

【说了吗?】

我刚在电脑前坐下,就看到对话框里跳出来的新消息。

【真是丢脸死了!明天还有金融市场学的课,不知道我今天晚上睡觉不盖被子,明天能不能请病假不去上课。】

我一口气打完,发了过去。

不一会对面就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

【你作为课代表没有去上课,老师会不会要求同学把知识点带来给你?或者让同学来告诉你作业是什么,方便你下次收作业?】

一想到明天会有同学到我的宿舍,对我嘘寒问暖,顺便耐心地给我讲解课上的知识点,我就觉得自己立马就要炸了。

算了算了。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到达教室的时候,意外发现从来没有人坐的第一排已经被同学们占完了。

太好了!老天保佑!

我拎着我的包开开心心地跑到了最后一排,最让我开心的是,最后几排都没有人。

市场金融学真是太好了!这真是我最爱的课了,做课代表也没问题!

「课代表怎么坐到那么靠后?」路宴站在讲台上,目光穿过前面的同学落在我身上,「坐到前面来。」

我上辈子一定是挖了路宴的祖坟!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地在我的身上,如果不是怕会上校园新闻,我一定马上从旁边的窗户上跳出去!

我看着前面几排根本没有空位的课桌心里窃喜,表面上一副为难的模样。

就在我以为我会逃过一劫的时候,冯玥朝我招了招手:「课代表,你坐我这里,我到后面去坐!」

你是雷锋转世吗?这么乐于助人?我欲哭无泪地抱着我的包,一步一步走到了第一排,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脚下仿佛长了刺。

幸好我刚坐下,路宴就开始上课。

今天我破天荒地多看了路宴几眼,每一眼都恨不得把他撕了放进嘴里嚼碎。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堂课,本来想等同学们都走了,我再从位置上起来。可是路宴说:「课代表到我办公室一趟。」

我应该相信我妈给我算的命,我错了,我二十一岁这年的确是有一个坎。今天晚上回去我就要问我妈这个坎的破解之法。

我落后几步走在路宴的身后,那些在他身上的目光最后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如我想的一般,我真是恨不得原地打洞钻进去,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他走在一起了!

路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我。

我一双手在背后扭在了一起。

「你不过来拿作业本吗?」路宴笑着问我。

我走过去,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一叠作业本,表面上的那一本是昨天放在最下面的一本。说明路宴已经全部批改好了。

我的手刚碰到作业本,就听到路宴问:「昨天你说的,当课代表的事……」

可以了?

我惊喜地抬起头来,一不小心跟路宴的目光相对,手上一慌,作业本全被我打翻到了地上。

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我吧!

我连忙蹲下来捡地上的本子,真的是太丢脸了,我怎么能这么丢脸!

「我觉得你很适合做这个课代表,我看了你昨天的作业,写得很好。」路宴带着笑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此时我刚捡到自己的本子,拿本子的手一抖。

4

二十一岁这年我有一个大劫。

这是过年的时候我妈去给我算命后告诉我的,当时我对着她笑了笑表示并不相信。

可是现在……

「听说路教授钦点了你们班一个学生当课代表啊。」一向喜欢唠嗑的管理会计张老师笑着问。

我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一动把桌子上的笔弹到了桌子底下。在同学们的目光要转到我的身上时,我立马弯下腰要去捡桌下的笔。

我的手刚碰到笔,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要怎么逃过此劫的时候,张老师已经岔开了话题。

「你们让我也从你们当中选一个得意学生啊。」应该是张老师做了什么表情,他的话音刚落,课堂上就笑声一片。

我呼了口气,才从桌子底下出来。

当晚回去,我就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囡囡,你说什么?」电话那边是麻将的声音。

我忍了忍,轻声问:「你过年说我今年有一个大劫,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我听见电话对面麻将的声音瞬间停了,我妈在电话那边絮絮叨叨了半天才说:「有破解法,就是你等一个尾数是 6 的日子,晚上十点到你们学校的西边找个偏僻的地方,虔心祷告十分钟。」

「囡囡啊?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妈说完破解之法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我遇到大劫了,现在看来是天劫!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就挂了我妈的电话。

明天就是 16 号了,我看着日历,脑子过了一遍学校西边有什么偏僻的地方。

当我在 16 号晚上十点悄悄走到学校的一个小树林里的时候,我觉得我脑子一定是坏掉了,居然相信这种东西。但我来都来了。

只要以后路宴可以忘记我这号人,只要老师、同学可以把我当透明人看,让我祷告十分钟也是可以的。

「你休想!」低吼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谁?

我浑身一抖,看着四下昏暗的小树林,心里瞬间被恐惧填满。

呜呜呜呜,我就不该相信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轻微的女声传了过来。

天呐!这是什么惊天大戏。

为什么我的脚一步也动不了!

一阵窸窣后,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后 ,女人惊叫了一声。

「还不快滚。」男人低吼。

这个声音我怎么有点熟悉,我还没想起在哪儿听过,就听到有人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一双腿像是灌了铅,心里早就想逃跑了,却挪一步都难。

在我鼓足勇气刚踏出一步的时候,小树林的人出来了。

我听见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啊!!!

我刚狂奔了两步,就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知道这个时候,好奇心不一定能害死猫,但是一定能害死人。尽管如此,我还是回头了。

一个男人倒在了我刚刚站着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看到了插在他肚子偏右的水果刀。

血就那样流到了地上,我整个人都吓傻了。这是法治社会,我万万没想到能在学校看到这样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的一幕。

「送我去医院,刀是我自己不小心插进去的。」我刚在男人身边蹲下,就被他拉住了手。

我瞟了一眼他的脸,本来已经被吓傻的我又吓了一跳。

这可不就是路宴。

路宴好像是在等我的回答,抓住我的手非常紧,我只好嗯了一声,他才艰难地配合我爬了起来。

呜呜呜,我再也不来小树林了,真的。

5

市里最好的医院就在我们学校隔壁。

我匆忙送路宴到医院挂好急诊,一会就来了一个医生,他看到已经有些脸色惨白的路宴,对我凶道:「怎么搞的?」

那语气让我浑身一抖。

「我,我,我……他,他说是,是水果刀……」话还没说完,因为委屈,我已经有些哽咽得说不出来话了。

医生没听我说完就推着路宴进了急诊室,走廊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按理来说,这样的场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但是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心里有些不安。

不知道等了多久,有护士出来了,她走到我的面前说:「你是病人家属吗?病人大出血需要输血,需要你确认一下。」

我我我,我不是家属啊!但是我没说出话来,就紧紧跟上了护士急匆匆的脚步。

跟着护士到了输血站,我才憋出一句话来:「他,他是什么血型?」

「RH 阴性血。」护士莫名其妙的眼神落到我的身上,「血库中的血不够,你看你能不能联系到同血型的人来献血。」

这么巧?难道这就是老天让我今晚出现在小树林的理由?

「我,我,我就是!」我小声道。

护士叹了口气:「直系家属不可以。」

这时候我连忙摇了摇头,我不是!

护士这才又看了我一眼,对我说:「女朋友最好也不要,会有风险。」

女朋友!

我不是啊!

等我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的时候,我才小声道:「不,不是。他,他,他是我老师。」

细长的针管扎进我的静脉时,我微微咬住了下唇。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血十分稀有珍贵,从来不敢浪费一滴。

现在输给路宴的足足有 300CC,抽完之后我人都有点晕晕的,手都疼麻了。

不知道这样的救命之恩,路宴会不会放过我,换一个课代表。

不知不觉,我就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路宴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就躺在我旁边的那张病床上。

他微微皱着眉,应该是麻醉药的药效过了,疼得他额间都有些细汗。

此时的路宴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紧闭着,面色有些苍白,却掩不住面上的矜贵。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只觉得脸上一热。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和路宴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挂着的石英钟走秒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啊,今天还有课!

我连忙拿起手机,给辅导员发了一条请假信息。

消息刚发过去两分钟,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看着手里响着铃声的手机,觉得一阵崩溃,只想把手上的手机扔出去。

为什么明明短信就能说的事情,一定要打电话呢!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不喜欢接电话!

「唐漾你说什么?昨天从学校抬出去的是路教授?」电话刚接通,对面辅导员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我捏着电话,嗯了一声。

「怎么受伤的?你怎么跟路教授在一起?需要我过来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立马挂断电话。但是我不敢,当我觉得自己的头皮已经硬得发麻的时候,伸过来一只手拿走了我本来就握得不紧的手机。

「我没事,给我和唐漾请一天假。」路宴的声音有些喑哑。

我连忙拿热水瓶去外面接了一壶热水,回来的时候路宴已经挂了电话。

能帮我接电话的都是神仙!

我给神仙倒了一杯水,神仙看着我笑道:「谢谢我的课代表,救命之恩。」

人类跟灵长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类多了一种叫错觉的感觉。

6

我要哭了。

我已经在医院待了半天了,但是路宴还没开口让我回去。不仅如此,此时我正提着路宴要我去取的饭站在病房门口,而病房里的路宴正在打电话。

「不用,我的课代表在这儿就够了,她落下的课我会看着办。」路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手中的保温桶,就像是个烫手山药。现在我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药扔进路宴的嘴里,好让他闭嘴,但是路宴显然不知道我的想法,他挂了电话朝门口的我招了招手。

我叹了口气,乖乖提着保温桶走了进去。

我刚把饭菜给路宴摆好,上午住进来的隔壁床的阿姨就笑着说:「小伙子,你女朋友可真体贴。」

我我我,我不是啊!

我飞快地看了一眼路宴,他微微笑了一下,开始埋头吃饭。

不是,你要解释一下啊!老师!

等到我整张脸都烧红了,路宴也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样子。我忍了又忍,最后轻轻拉了拉他垂在病床上的衣角。

路宴抬头看着我,我只觉得脸更烫了。

「老……老师……」我咬咬牙,轻轻叫了一声,后面的话,我实在是讲不出来。

路宴的目光从我脸上落下去,我听见他清越的声音:「啊,这是我的学生,是我的课代表。」

隔壁的阿姨愣了一下,赶紧笑了一下,连忙道:「原来你是老师啊,学生都这么大了,你还这么年轻。」

路宴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阿姨继续干笑了两声,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

啊!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搭话吗?我要搭什么?吃饭了吗?今天天气真好?

呜呜呜呜,为什么要看着我!

就在我一双手在身后搅在一起的时候,路宴又抬起了头,他看着我说:「还不去吃饭吗?」

去去去!我马上就去!

我点了点头,连忙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路宴的声音从身后懒洋洋地传来:「吃完给我带点水果回来。」

还要回来!!

一想到等会儿吃完还要回去,我一向喜欢吃的炸鸡在我嘴里都像是在嚼蜡。

我磨蹭蹭地吃完饭了,走到水果店才想起来,路宴没有告诉我要买什么水果啊!

水果店的水果琳琅满目,我根本不知道要选什么。

「姑娘,要买什么水果呀?」老板娘亲切地凑过来。

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最后我在老板娘热切的目光中,把她推荐的水果都买了个遍。

我提着水果回到病房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手都要废掉了。而罪魁祸首的路宴看着我堆在一起的各种各样的水果,轻轻扯起嘴角:「你是要在医院开个水果店吗?」

你还有脸说!我鼓着气,一个字也不想说。

这些水果花了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在两个小时后,我才知道原来水果店的经验只是为接下来的倒霉做一个铺垫。

我知道路宴好看,我也知道路宴受欢迎,但是当我看到病房被人填满的时候,才意识到受欢迎的程度是我没想到的。

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会配合拥挤的人群,顺利地被挤到角落里去,谁也看不到,谁也注意不到。

但是二十一岁我有一个大劫,这个大劫此时正指着我,笑着对众人说:「这次多亏了我的课代表,要不是她我可能就危险了。」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落到我的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天啊!到底谁能来收了这个克我的妖精!

邪恶的小人在我脑子里呐喊,面上我还要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应一个微笑。

幸亏此时有个人转移了话题。

靠在床边的男人,皱着眉问道:「为什么你会被水果刀刺到?」

我也很好奇,目光飞快地从路宴的脸上扫过,刚好看到他眼中片刻的落寞。

「失误。」路宴的声音里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好像这次刺伤只是他自己不小心导致的。

只有我知道,昨天小树林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女人。

不会是情杀吧!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一发不可收拾。

我待在角落里,收到了一道警告的目光,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路宴投过来的。

他太看得起我了!别说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了,我就是连一些日常的事情都不会告诉别人的。

7

路宴的身体很好,好得有些过分了。

「今天就能出院了。」来查房的医生对路宴做完例行检查后,得出这样一句结论。

可是这才住院一周。仿佛那天晚上大出血的不是他,而是旁边那个割了阑尾的阿姨。

路宴收拾好了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我:「怎么,舍不得?」

怎么可能!我连忙跟了上去。

这几天我晚上回宿舍,白天来医院。累得跟狗一样,而且我发现路宴好像没有家人。

这么多天,除了一些学校的老师来看过他,再没有其他人来过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医院待到他出院了。

那天我们的辅导员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好好照顾路教授。」

当时我一双手拧成了麻花,也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幸好只有一周。

我跟在路宴的身后,看到离我们不远的校门,仿佛看到胜利就在前方。但是阻隔在我和胜利中间的路宴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我连忙低头盯着一旁的草堆。

「我跟各位老师说过了,不用单独给你补上这周的课。」好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太好了!难得从他的嘴里听到我想听到的消息。

一周的课也还好,自己看看书自学一下,应该还是能跟上的。

「这些课程我都会,直接由我来补,更方便一些。」路宴转过身进了学校。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来补?怎么方便了?哪儿方便了?我脑子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很快就回到了宿舍,看到自己的那张小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瞬间就没了。

算了,先躺会再说吧,真的太累了。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居然一睡睡了一下午。

门一开,冯玥就探出头来,吓得我连退两步。

「课代表,你真的回来啦!我听说路老师回来了,就想你肯定也回来了。」冯玥一边说一边走进来。

我看见她自顾自地坐到了我的椅子上。

我的小脑袋瓜已经在飞速运转怎么才能送走这位不速之客了,但是这位不速之客显然没有看出我的想法。

「课代表,我看你一个人住挺冷清的,我刚去找宿舍阿姨申请了,搬上来跟你一起住,上次我来,看你这里刚好还有一个床位。」冯玥指着我床的对面那个空置的床位,十分高兴。

啊这……

我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生气才对,但是内心挣扎的我,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屁来。

呜呜呜呜,唐漾啊唐漾,你迟早要被你这个毛病害死。

冯玥再大条,她也能看到我拧在一起的眉。她凑了上来,捧住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挣开,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课代表,我们宿舍当时分配的时候本来就只有两个人,我唯一的室友这个学期不知道为什么退学了。」冯玥眨巴眨巴她的眼睛,「我一个人住害怕,你就可怜可怜我,收留我吧。」

难怪她第一次上来的时候就表现得那么热情。

可是我不行!

我看着她粉色睡衣上那只可爱的小白兔,小声道:「可……可是……」可是那只可爱的小白兔看着像是要哭了一样。

唐漾啊唐漾,你为什么社恐还心软!

当晚冯玥就抱着被子上来了。

看来我二十一岁的劫,不是一般的大。

8

【你那个老师怎么样了?】

新消息在屏幕里跳出来。

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我怕 Q 找我找不到,就留言告诉了他路宴的事情。

但是今天我上线后才发现,他也好几天没有上线了。

【嗯,已经好了。】我轻轻敲击键盘。

发送后,我又开始打出憋在我心里许久的一句话。

【我怀疑他遭遇了情杀。】

虽然我是社恐没错,但是我也是非常爱吃瓜的群众之一。这么刺激的一个瓜,我也只能跟 Q 分享分享了。

以前我也爱跟他聊些有的没的,每次他都是回个「嗯「或者「哦」。这让只有倾诉欲的我很满意,不然他回一句我接不上就很尴尬了。

但是今天显然不一样了。

面对这么刺激的一条信息,Q 最终也没能逃过吃瓜的真香定律。

【?】

我看着他回的消息,从他的这一个问号,就能感受到他满满的求知欲,这让我突然起了极大的分享欲望。

【那天我本来只是路过小树林,你猜怎么着?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还蛮好听的。后来那个女人就跑了,路老师出来就倒下了。】

我可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去相信迷信的。

我一口气打完字发送,最后得出结论。

【依我看,就是他辜负了一个性格极端的姑娘,才造成了那样的悲剧。他还跟别人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刺的,你说谁没事拿水果刀刺肚子。】

回车键,发送。

我对自己的推理非常满意,但是 Q 没有回消息。

当我以为他对这件事其实不感兴趣的时候,他才缓缓回了消息。

【……】

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那个女人要自杀,然后你们老师想救下来不小心刺到自己身上了呢?】

Q 又补了一句。

他是在怀疑我的推理能力?

虽然我在金融分析方面不如他,但好歹我也是看了很多推理小说的,我觉得我受到了侮辱。

【不会,你不知道路老师是什么人。他就长了一张斯文败类的脸,现在小姑娘就吃他这一套,肯定是渣了人家女孩子。】我点点头,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路宴的脸在我脑海里又浮现了一遍,让我更加确定了他那张像极了斯文败类的脸。

【……】

为什么今天老是发省略号?

「漾漾,你还不睡觉吗?」冯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明天还有早课哦。」

冯玥说叫我课代表显得我们太生疏了,非要叫我漾漾。虽然我们的确也没有很熟,但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她。

我连忙跟 Q 道了声晚安,就合上了电脑。

在我去上课路上第八次挣开冯玥的手时,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回头看我,一本正经道:「漾漾,还有两分钟打铃,要迟到了。」

我知道啊,我就是不愿意跟那么多人一起走进教学楼才晚点出宿舍的啊。

但是我什么没说,脚步也没有快。然后我就发现冯玥的脚步慢了下来,渐渐和我保持了同频率的步伐。

「漾漾,我发现你有些特别。」她的话在我身边响了起来。

我那么努力地表现得正常,那么尽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为了让别人不要发现我的不同。

冯玥停了下来,她侧头看我:「但是没关系,每个人都有特别之处。」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我第一次正视她的脸,心里莫名有些暖洋洋的,就跟洒在我身上的阳光一样。

9

上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我正在收拾书包。突然一片阴影落在了我的桌子上,我微微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我桌子前的几个人。我悄悄瞟了一眼,几个人都有些眼熟,应该是班上的同学。

为了掩饰我的不适,我收拾的动作加快了一些。

「你们干吗呀!」冯玥也注意到了,她站起身来。

我要哭了,现在我终于知道朋友的好处了。

几个人没有理她,其中的一个人拿了张纸条放在我的桌子上:「唐漾,我等你回复。」

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几个人就撤了出去。

这是什么东西?回复什么?我看着桌上那张折起来的突兀的纸条,眨了眨眼睛。

「唐漾,到我办公室来。」路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惊得抬头看向他,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冯玥估计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路宴远去的背影,挠了挠脑袋。

「漾漾,路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干吗?」她回头看我。

我猛地想起来昨天路宴在校门口对我说的话。

呜呜呜呜,叫我去受刑!

「去补课。」我随意将桌子上的东西都装进了书包,慢腾腾地站起来。

等我磨蹭到路宴办公室外面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现在,只要我进去了,里面就只有我和路宴两个人了,比在医院里还可怕。光是想想,我都觉得我能尴尬得用脚指头抠出一个庄园来。

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我还没敲门,路宴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进来。」这么好听的声音,怎么就成了我的催命符了呢。

路宴的办公室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上次我来的时候还只有他自己的一张办公桌,现在就多了一张空的桌子来。

路宴取下眼镜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衣的袖口。

这个动作为什么他做出来能这么赏心悦目!

当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他身上的冷香铺天盖地而来,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没想他伸手揽住了我。

随后我就听见了啪的一声关门声,再后就是啪嗒一声。

他把门上锁了!!

此时那些出现在各版新闻头条上的女大学生新闻,一一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我才二十一岁啊!虽然我社恐,但不代表我不想领略这个世界的美好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路宴凑了上来。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引起我一阵颤栗,他眯着眼睛问我:「周宇杰跟你说了什么?」

周宇杰是谁?

见我不回答,他揉我耳垂的力道重了重:「嗯?」

我快哭了,连声音都有点发抖:「周宇杰是谁?」

话一落,我余光里看到了路宴黑得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里蹦出了光。

路宴揉着我耳垂的手停了下来,扣着我腰的手也放了下去。

「嗯。」他一边回了自己的位置,一边慢慢扣上了自己的袖口。

路宴指着身后的那张桌子说:「你坐这儿,今天先给你补《数理统计》。」

难道刚刚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我连忙回头,看到了那上了锁的门。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但是显然路宴没有跟我同样的困惑,他心情尚佳地敲了敲桌子:「不过来?」

那话好像在说,如果不过来,后果自负。

呜呜呜!为什么我年纪轻轻就要承受这些。

我磨蹭着过去,乖乖坐在了椅子上,我一双手紧紧捏着书包的边缘,小声道:「老……老师,我,我没带。」

我不仅没带!我还压根不想补!

路宴像是料到了我会这么说,从他的抽屉里拿了一本书出来,放在我的桌子上。

「数理统计」几个大字直击我的灵魂。

我哭丧着脸看着那本书。补《数理统计》的话,我今天别想出这间办公室了!

路宴双手撑在我的桌子上,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笔记本总带了吧?」

阳光落在那本书上,空气中是飞扬的尘絮,而我脑子里全是路宴靠过来时带过来的他身上的冷香。

我连忙拿过书包,一时乱了手脚:「带,带了。」

哗啦——书包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果然,路宴克我,他的办公室更克我。

10

路宴弯腰双指夹起地上那叠好的纸条,放在正在解题的我的右边,声音里带了我听不出来的情绪:「这是什么?」

我正解到难处,随意瞟了一眼一旁的纸条,一时没有想起来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我咬了咬笔头,继续解手中的题。

我一天都没能出办公室,连午饭都是路宴买回来的。

我解了一天的数学题,刚开始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很快就被我忘在了脑后。

解好最后一道题,我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落下了一周的数理课,居然一天就被补全了,之前没垒好的基础也巩固了。

我不得不小小崇拜一下路宴。

正在看书的路宴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想法,他取下眼镜,回过头来看我。

路宴好像只在课上和看书的时候会戴眼镜,取下眼镜的他少了些斯文败类的感觉,平添了些许的冷峻。

「解好了?」路宴走过来。

我点了点头,把解好的题换了个方向方便他看。

他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宿舍。」

大可不必啊老师!「不,不,不用了……」我低着头看着我已经飞快收拾好的书包。

但是路宴显然不会听我的话,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锁上回头看我:「或许你想留在这儿?」

怎么可能!快走快走!我抱着书包连忙站了起来。

等我出了教学楼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外面基本没什么人了。我松了一口气,落后几步走在路宴的身后。

脑子里蹦出白天刚进办公室的一幕,一张脸迅速烧了起来。

我抬手捂住跳得奇快的心脏。

你别瞎跳啊!小心脏!我连忙锤了锤自己的胸,想让那莫名其妙的跳动停下来。

我看着路宴的背影,突然想到小树林的女声。难道他就是这样勾引那些无知少女的?

路宴停了下来:「那水果刀真的是不小心刺进去的。」

「啊?」我吓了一跳,也停了下来。

片刻后我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唰一下从冷了下来:「哦哦哦。是,是不小心。」

路宴叹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冯玥已经换了睡衣跑上床了。她听到我的喘气声,从床上探出头来:「漾漾啊,你怎么了喘这么厉害?」

我摇了摇头。我一到宿舍楼下就一口气跑了上来,能不喘吗?赶紧喝口水顺顺,我刚提起热水壶就感受到了它的重量。

「我刚刚去打水的时候,帮你也打了一壶。」冯玥钻回了床里,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看你好像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以后这些事我都可以帮你。」

这句话轻轻地落到我的心上,引起波涛巨浪。

她的床上昨天还没有床帘,肯定是她今天下了课才去买回来的。

我看了看手中的热水壶,又看了看她那粉粉的床帘,笑了出来。

「冯玥,谢谢你。」我小声道。

「有什么好谢的,我也要打开水的。」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床帘里传出来。

不是这个,不是光谢这个。

谢谢你配合我的缺陷。

我笑了笑开始整理书包。

糟了!我看着我手中那本《数理统计》的书。

这不是我的……这是路宴给我的那本。我带回来就算了,还被我折了角……

路宴给我的时候,是一本干净整洁的书。而现在,我看着我手中这本在书包里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课本。

要死了,要死了,直接让我死了算了。

此时冯玥从床上下来了。

「漾漾,今天周宇杰给你的纸条上写了什么啊?」她盯着我的那片狼藉。

又是周宇杰?

「谁是周宇杰?」

冯玥回头看我,过了一会才冷静地跟我解释:「就是今天下课后给你纸条的那个啊,是我们班的,现在在校篮球队,很受女生欢迎的。」

我的眼睛动了动,想起来今天下课的时候的确是有人给了我一张纸条,但是我还没看就去了路宴的办公室。

我暂时放下了手上那本数理统计,去翻那片狼藉。

没有翻到。

再翻翻书包的夹层。

没有翻到。

脑子里什么东西一闪,我想起来路宴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我旁边的那张纸条。

我僵硬地回头问冯玥:「你说,他的纸条上写了什么?」

冯玥眨了眨眼睛:「反正肯定不是问你作业是啥。」

11

【嗯?】Q 总是会这样回消息。

我看着我发给他的消息,脸一下子又烧了起来:【嗯,他今天还把办公室的门锁了起来 QAQ】

还抱了我!

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去世的父亲,从没跟异性接触过!

【补课锁门很奇怪吗?】对话框里跳出了新的消息。

不奇怪吗?我看着屏幕陷入了沉思。好像也不怎么奇怪,可是他还抱了我!

啊,好像只是我后退的时候,他才抱了我一下,难道是因为我后退影响到他关门了?

这样想想,的确也不怎么奇怪了。

那就算了,我摇摇头。

然后我又和 Q 展开了新的一轮话题。

【纸条?】聊天框里跳出新消息来。

我连连点头。

虽然我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在高中的时候也收到过纸条,纸条上的内容不言而喻。

【可能是问你作业是什么吧,你不是课代表吗?】Q 继续发了条消息过来。

【问作业为什么要给纸条?】这触及了我的知识盲点。

Q:【写到纸条上比较清晰明了。】

好像有道理啊!

听冯玥说他是篮球队的,平时训练肯定很忙,都没时间记作业是有可能的啊。

我:【写纸条挺麻烦的,为什么不微信跟我说呢?】

Q:【他有你微信?】

我:【没有啊,我的意思是他能想到写纸条的方式,怎么想不到微信呢。】

只有男人最懂男人,Q 说是问作业估计差不多。

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都大学生了,谁还做传纸条表白这种事情啊。

想到这里,我对那张掉在了路宴办公室的纸条放心了许多。如果只是问作业的话,那真是好多了,还能从侧面突出学生们爱学习。

好,很好!

Q:【你微信多少?】

看着突如其来的消息,我心中一滞。

什么意思?他要加我微信?我可从来没有想要网友转现实的想法啊!

纠结了许久,我才慢悠悠回了他一句:【我不太爱用微信。】

过了很久,就在我以为 Q 生气了的时候,聊天框里弹出了新消息。

【嗯,明天如果那人问你微信的时候,你就这么回答。】

啊!原来是在帮我解决明天会发生的尴尬事件!呜呜呜呜,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连忙说了句晚安就关了电脑。

真是尴尬出天际了!

我把电脑放到床外,躺在床上准备刷会儿手机就睡觉。

嗯?微信通讯录怎么有个小红点?

我点开那个小红点通知,看着那条好友申请,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我是路宴。」四个字乖乖躺在信息框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路宴会加我的微信!

我隔着床帘问对面床上的冯玥:「冯玥,别人加你微信,你拒绝都用什么理由?」

冯玥的床上响起了掀开床帘的声音,她的声音都带了兴奋:「周宇杰加你了?」

呜呜呜,如果是周宇杰就好了。

「不,不是。」

冯玥嗐了一声,放下了帘子:「你就说不认识不加呗。」

可是我认识啊!还特别认识!

我点进去,看到了信息框里又加了一条消息:「我是路宴。」

我知道你是路宴!!我手指颤抖地点了同意的按钮,这算是威逼利诱吗?

我要哭了。

看到备注那栏,我恶狠狠地打上了专属于路宴的备注。

二十一岁大劫。

二十一岁大劫:我是路宴。

我:老师好(微笑)

二十一岁大劫:明天补《管理会计》。

QAQ!你加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明天要给我补课?

我:《管理会计》……我可以自学的,老师(乖巧)

我看着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有些惴惴不安,到底是什么话要让他输入这么长时间?

二十一岁大劫:简述一下成本性态的概念及特点,以及决策分析的程序。

这是什么东西?《管理会计》上有这个东西吗?一周不就两节课,都已经上到这里了?

二十一岁大劫:明天下午的课上完过来。

我:QAQ 好。

我得再挑个时间去一趟小树林才行!这个劫不得不解了!

不知道路宴的微信是什么样的,我看着那一片漆黑的头像想,要不去看一下他的朋友圈?

刚点了一下他的头像,熟悉的界面没有出现,手机轻微抖了抖。

「我拍了拍『二十一岁大劫』」。这几个灰色的字出现在了聊天框里。

我当即裂开了。

好了,我死了。

唐漾死了。

死于社死现场。

当事人现在就特别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微信这种社交平台。

我还来不及撤回拍一拍,对面就发过来了新消息。

二十一岁大劫:嗯?

呜呜呜呜!为什么他还要回一句!他没见过拍一拍吗!

我:(微笑)

微笑裂开了,在我脸上裂开的。

12

路宴今天有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一堂课他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从我身上掠过。

我对目光的敏感程度不亚于普通人对光的敏感程度,所以他一定是一遍又一遍地看了我,我才能有这样的感受。

难道我早饭的粥沾到脸上了?我悄悄拿出手机,透过黑黑的屏幕看到了我那干净的脸。

没有啊。

在我的心快要长满毛的时候,下课铃声响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连忙低头收拾书包,收拾到一半,就发现有人走到了我面前。

冯玥拉了拉我的衣服,我抬头看了一眼。

是周宇杰。

啊!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情,完全把他找我要作业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周宇杰还没来得及开口找我要作业,路宴走到了我的桌前。

「路老师。」周宇杰连忙打了声招呼。

冯玥又拉了拉我的衣服。

她是不是觉得我眼睛是瞎的?

路宴伸手扶了扶他的眼镜,然后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我的桌子:「收拾好跟我到办公室。」

我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周宇杰,他僵硬地转了个身,一步三回头走出了教室。

周宇杰太可怜了,他就是想来问个作业都问不到。

我看着门口,突然视线里出现了路宴,他看着我一双眉头紧锁。

呜呜呜呜,我只是突然走了下神!

我连忙继续收拾书包,乖乖地跟着路宴向他办公室走去。刚踏进办公室,我就听见了路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啪嗒,他居然又给门上了锁!

我回头看着他握着锁的手,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对于社恐来说,锁上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路……路老师……」我的目光在他的手和门上来回扫。

路宴收回手,左手修长的手指先解开了右手袖口,再用右手修长的手指解开了左手袖口。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以后离周宇杰远一点。」路宴靠近我,身上好闻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诶?

路宴离我越来越近,我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没注意到散开的鞋带,左脚绊了一下直直朝身后倒去。

但我没有落到地上。我看着一手捉住我手,一手搂住我腰的路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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