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连法医都觉得恶心的东西?

水塔腐尸案:自来水恶臭引出的A级通缉犯

出自专栏《世纪之交:西部犯罪实录》

1999 年 12 月 2 日,四川德昌火车站的后山水塔,发现了一个白色的编织袋。

编织袋被挤得凹凸不平,表面缝隙处渗出黄色的液体,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法医看了皱眉,民警闻了想吐......

案发

杨贵秀是四川德昌火车站的职工,平日里负责收水费、维护自来水供应等工作。

此时她正走在火车站后山的崎岖小路上。

最近几天老有火车站的职工投诉,说自来水有一股臭味,领导就让她到后山的水塔上检查一下。

「怕不是又掉进老鼠尸体了吧。」杨贵秀猜想。

恶臭是几天前传出的,起初还淡淡的,并不太明显。

但这两天却越来越臭。

连昨天食堂师傅做的菜,都全倒掉了。

水塔建在山上,年久失修,常有枯枝败叶、小动物尸体掉进水塔里。

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放干水清洗一遍水塔。

杨贵秀如同往常一样,把水塔放干。

刚打开生锈的顶盖,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杨贵秀赶紧扭头干呕起来。

「咋这么臭?」

等臭味散了一些,杨贵秀顺着铁梯子爬到水塔里面。

黑暗潮湿的水塔,不断钻进鼻孔的恶臭,让她皱紧了眉头。

「这回怕不是掉进个大家伙了。」

一般的老鼠尸体可没这么臭,说不定是头山羊野猪。

她打开手电筒,往四周扫去,很快就在角落了看到一个白色的编织袋。

编织袋被塞得满满当当,还有一部分挤了出来,似乎是某种动物的尸体。

「谁那么缺德哦?」

杨贵秀走近两步,手电筒的亮光照在白色编织袋上。

这一照可把她吓坏了。

这编织袋上挤出来的部分,赫然是一个已经严重腐烂的人头!

腐尸

杨贵秀忘了自己是怎么从水塔里爬出来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跑下山的。

当她来到火车站派出所时,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是咋了?收个水费也不至于脸都白了啊。」

正在值班的派出所指导员王鲁川说。

「不……不是,出事儿了!」

「水塔里发现尸体了!」

杨贵秀撑着腰扶着门框,脸上仍是惊魂未定。

「是不是哦?你不要开玩笑。」

王鲁川仍是有些不相信。

「是真的!池底有一个白色编织袋,都能看到脑壳!」

听到这话,王鲁川脸上一下子变得严肃,嚯地一下站起身。

「走,快带我们去!」

在杨贵秀的指引下,火车站派出所的民警来到水塔处。

当他们下到幽暗潮湿的水塔底部后,果然在水塔底部的拐角处看到一个白色的编织袋。

民警们打着手电筒走进细看。

编织袋被挤得凹凸不平,表面缝隙处渗出黄色的液体,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因为袋口没有系紧,一个被浸泡得腐烂发白的人头露在外面,形状可怖。

这赫然就是一具人的尸体!

联想到这几天车站里散发出异味的自来水,不少民警都感觉到腹中一阵反胃。

年轻一点的民警,则赶紧爬出水塔,跑到一旁的草地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他们这几天吃的喝的,都是这水塔里的自来水。

也就是说,他们喝了几天的「尸水」!

水塔里发现尸体后,火车站派出所的民警立即封锁现场,并上报上级机关。

这种明显不是自杀的案件,已经不是他们片区民警所能处理。

很快,西昌铁路公安就接手了案件。

西昌铁路公安处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力赶赴现场,负责此案的侦破工作。

侦查

张力接手案件后,第一时间就是让法医进行尸检。

经过鉴定,尸体为男性,死亡原因是他杀,是被人用尼龙绳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尸体被发现时只穿着一条内裤,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遗物。

再加上在水里浸泡时间过长,尸体已经高度腐烂。

通过牙齿的磨损程度推断,死者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六七岁左右。

张力看着尸检报告,眉头微微皱紧。

众所周知,命案侦破工作的第一点,就是确定尸源。

但这具尸体高度腐烂,全身上下也只有一条内裤,能提供的线索实在太少。

张力只好使用人海战术,安排大量警力,在德昌火车站附近及德昌县城,展开地毯式调查。

重点查找近期的失踪人员,以尽快确定尸源。

几天时间过去,侦查员反馈回来的本地失踪人口信息,都与尸体年龄对不上。

其实这也在张力的预料之中。

德昌火车站虽然只是成昆铁路线上的一个小车站,但平日里来往的客流量也不小,死者不是本地人的可能性也不小。

但另一件事情的发生,让他背负着更大的压力。

尽管警方有意封锁消息,但火车站水塔发现尸体的传闻,还是不胫而走。

火车站附近住着 2000 多名职工家属,他们日常喝水、做饭,用的都是水塔里面的自来水。

也就是说,在尸体泡在水塔里的这段时间里,有 2000 多人饮用过「腐尸水」。

比起对凶杀案的恐惧,人们更多的是感到恶心。

一具尸体被凶手故意扔在水塔里,不知道泡了多少天!

而这些天里,大家一直都是在喝这种浸泡过尸体的水。

在这段时间里,整个站区附近的居民,都处在一种恐惧和恶心的痛苦中。

很多人上吐下泻,要到医院洗胃,甚至要看心理医生。

于是,大家就纷纷联名上书,要求铁路公安尽快破案,给大家一个交代。

现在情况却是,专案组连尸源都难以确定。

迷雾

重压之下,张力并没有放弃。

他重新梳理线索,分析出三点有用的信息。

第一,德昌火车站的水塔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凶手作案后的抛尸地。

第二,凶手抛尸水塔,说明他对德昌的地形很熟悉,知道水塔附近平时很少人去。就算凶手不是本地人,起码也在德昌县住过一段时间。

第三,既然当地人口与死者都不吻合,说明死者应该是外地人。

然而,全长 1096 公里的成昆铁路,一共有 124 个车站。

死者有可能从任何一个地方坐车来德昌。

这样一来,对死者身份的调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综合分析后,张力决定,先集中警力,对全德昌县城的酒店、宾馆、招待所及出租屋等,展开地毯式的调查。

又几天过去,案件的侦破工作犹如陷入泥潭,毫无进展。

正当张力和同事们在埋头分析线索时,一名侦查员跑了进来。

「张队,有人找上门来,要求辨认尸体!」

张力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一亮。

「快请他进来!」

案发十多天,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上门认尸。

这很可能成为侦查工作的突破口!

可当他听了来人的介绍后,振奋的心情又一下子跌落谷底。

来的人是两兄弟,自称从武汉来的。

他们的父亲名叫刘先进,现年 53 岁,是武汉市蔬菜公司的退休职工,前段时间从武汉来德昌做蔬菜生意。

最近一段时间失联了,于是家里人就派两兄弟前来德昌寻人。

兄弟俩来到德昌后,在招待所找不到父亲,反而是听到了当地盛传水塔腐尸的消息。

俩人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铁路公安局认尸。

听完兄弟俩的话,张力摇摇头说道:

「你们肯定找错人了,我们发现的死者是个年轻人,比你俩大不了多少,不可能是你们的父亲。」

说完挥挥手,把两人打发走。

张力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惆怅地望着兄弟俩离去的背影。

「又是一把诈糊,这是要成悬案了吗?」

尸源

张力没想到的是,这兄弟俩第二天又来了。

难道真的是他们的父亲?

抱着这样一丝微弱的希望,张力拿出法医拍摄的尸体照片,给兄弟俩看。

「怎么样,能认出来吗?」

张力略有期待地看着两人。

兄弟俩对着照片看了许久,最后却都摇摇头。

「我就说了,不可能是你们的父亲。」

一名侦查员从兄弟俩手上拿回照片。

兄弟俩犹豫了一下,哥哥开口说道:

「尸体腐烂太厉害了,我们实在认不出来。能让我们看看死者留下的遗物吗?」

侦查员为难地看着张力。

「给他看,就一条内裤。」

张力挥挥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把这兄弟俩打发走,他还要继续安排人手去走访排查。

侦查员又拿来死者遗物的照片——尸体被发现时身体仅存的一条内裤。

出人意料的是,兄弟俩一看到那条内裤的照片,立即泪如泉涌。

「这就是我父亲,肯定错不了。」

兄弟中的哥哥哭着说。

「真的?」

张力立即掐灭手中的香烟,直勾勾地盯着兄弟俩。

「他身上的这条内裤是我给他买的,还有一条他落在了招待所。」

「走,带我去你父亲的招待所。」

张力立即意识到,这俩人的父亲哪怕不是死者,恐怕也会跟死者有所牵连。

这让他看到了侦破案件的曙光......

来到两兄弟父亲刘先进在德昌县的落脚地——蔬菜公司招待所。

进入房间后,张力果然在刘先进的衣物里找到一条内裤,与案发现场尸体身上所穿的一模一样!

尸检鉴定怕是出岔子了!

看到内裤的那一瞬间,张力脑海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立即安排 DNA 鉴定!」

张力马上让人联系法医,对刘氏兄弟和尸体进行 DNA 比对。

很快,DNA 鉴定结果出来,死者的确是兄弟俩的父亲刘先进。

原来,死者刘先进有健身习惯,身体素质很好,而且和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习惯,所以牙齿保养得很好。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牙齿磨损状态,仍然与三十来岁年轻人差不多。

这也导致法医错判尸体的年龄,让前期的案侦工作走了一条弯路。

线索

确定尸源后,张力调整了侦查思路,一方面对刘先进的住所进行搜查取证,另一方面把侦查重点放在刘先进在德昌的社会关系上。

因为刘先进来德昌是做蔬菜生意的,足迹遍布德昌县城及其下辖的大部分蔬菜产地,所接触的人非常多,一时半刻排查不过来。

在刘先进的住所,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案情虽然有了进展,但还不见明朗。

张力根据现有的线索,准备再一次召开案侦会议时,侦查员来通报,刘氏兄弟又来了。

「张队长,我们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发现他的银行卡不见了。」

刚进门,张氏兄弟就交代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什么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

张力马上抓住问题的关键。

「是建行的龙卡,我们母亲说他来武汉的时候,卡里应该还有两万块,是做生意的本钱。」

「我给你们开一张证明,你们马上让家里人查一下卡里的余额!」

张力意识到,这是一条能确定凶手作案动机的线索。

一名从武汉来的蔬菜商人遇害,还有什么比谋财害命更合理的作案动机呢?

「张队,钱都被取走了!」

很快,侦查员就从刘先进家人那边得到消息,卡上的钱已经被取走了。

这果然是一起绑架抢劫杀人,然后抛尸的恶性案件。

「什么人取走的?最后交易地点在哪里?」

张力继续追问。

他感觉,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只要凶手去取钱,那就一定会留下线索,也会暴露身份。

「最后一笔取款是 11 月 24 日,德昌县建设银行。」

侦查员很快汇报情况。

张力立即带人前往德昌县建设银行,向银行员工询问刘先进银行卡的取款经过。

让张力没想到的是,银行员工竟然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况。

「那个男人三十来岁,拿着银行卡来柜台取款,分了两次,一共取走两万多块钱。」

「第一次的时候密码错误,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又来,这才把钱取走,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

「而且他不是本人来取钱,所以按照规定,我们留下了他的身份证信息」

银行员工这最后一句话,让张力格外振奋。

追踪

调取银行取款记录后,张力终于得到了取款人的信息:秦祖富,四川江油人。

与此同时,排除调查刘先进在德昌社会关系的队员,也有重要信息反馈。

有认识刘先进的人向警方反应,刘先进曾与三名外地人商量过合伙做蔬菜生意。

这三名外地人的身份也很快得到确定。

一名叫张敏,陕西人。

另一名叫刘高辉,四川江油人。

还有一名外号叫秦老幺,31 岁,四川江油人。

这名秦老幺,就是去建设银行取钱的秦祖富。

嫌疑人的身份确定下来了!

张力马上安排警力,调查这三个人的下落。

很快就查到了秦祖富在德昌县的租住地:正南街 1 号,在一个狭窄小巷的尽头。

虽然知道秦祖富等人很可能已经潜逃,但张力还是部署警力,将正南街 1 号的各处通道封锁。

当张力带队冲进秦祖富的住所时,果然扑了个空。

「秦老幺半个多月前就走了。」

前来看热闹的房东,对张力交代了情况。

「他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侦查员问道。

「一共三个人,其他俩人平时也常来秦老幺这儿耍,我都认得。」

「走的时候仨人一水儿的皮夹克、黑皮系,还把太阳眼镜戴起来,派头十足,大老板似的。」

「我问他们做啥子去,秦老幺说要去做生意。在那之后,他们仨就再也没回来了。」

房东倒竹筒似的把她所了解的情况都告诉张力。

张力点点头,率先走进秦祖富的房间。

房门一打开,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的确是很久没住人的样子。

张力细细地打量着,房间黑暗阴森,似乎有阵阵阴风吹过。

「这是血迹?」

在房间一张桌子腿上,张力发现了暗红色的斑点。

像极了喷溅型的血迹。

「墙上也有!」

「这里也有!」

与此同时,其他侦查员也在房间里发现了疑似血迹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专案组的人大为振奋。

这很可能,就是刘先进被杀的第一现场!

「立即向全省发出协查通报!」

张力让侦查员采集证据,同时加大对秦祖富等三人的追查力度。

这三人,已经被列为重点嫌疑对象。

落网

时间飞逝,距离德昌站腐尸案案发,已过去近两个月的时间。

2000 年 1 月底,距离春节越来越近。

其他地方的民众已在准备过年,家家户户都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但西昌铁路公安局里,仍是一片愁云。

自案发起,张力和他队里的侦查员们就没有放过假。

他们上山下乡,不断走访调查,追踪秦祖富等人的下落。

然而,这三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在作案后,迅速逃离德昌,再也不见踪影。

他们潜逃藏匿的能力,让张力怀疑这是一伙作案惯犯。

2000 年 1 月 31 日,张力正在铁路公安局翻看着案宗。

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烟头,和他紧缩的眉头,都昭示着这名刑侦队长的烦恼。

张力抖了抖手上的香烟,这个春节,怕是要在局里过了。

这时候,一名侦查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张队,发现张敏和刘高辉的踪迹了!」

张力猛地抬起头。

「在哪里?」

「在江油。」

「联系江油警方,立即出发!」

张力掐灭香烟,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迅速奔出公安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任凭张敏等人躲藏得在隐秘,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江油,正是秦祖富和刘高辉的老家。

这伙狡猾的歹徒,竟也懂得「灯下黑」的道理。

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张力所带领的侦查队,最终还是找到了这伙人的下落。

2 月 3 日,腊月二十八。

在江油警方的配合下,张力顺利地把张敏和刘高辉抓获归案。

在审讯室里,刘高辉面如死灰。

但无论张力和他的队友如何盘问,他就好像一块木头一样,一声不吭。

反倒是张敏,十分嚣张。

「你们别碰我,我有律师!我要找律师告你们!」

「我什么事都没干,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警告你们,最好快点放了我,否则你们有大麻烦!」

张敏自被捕后,就一直叫嚣要找律师,要告警方乱抓人。

面对张敏的叫嚣,张力并不在意。

如今侦查组已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只要撬开两人的嘴巴,这案子就能办成铁案。

祸根

张力的春节是在铁路公安局度过的。

但与之前的愁云惨雾不一样,这次侦查组上下,都干劲十足。

令人意外的是,经过三天审讯后,刘高辉依然没有开口,反倒是嚣张的张敏率先破防,承认了犯罪事实。

「我想搞点钱过年,就去找秦祖富和刘高辉他们……」

「正好遇上了刘先进,他说来德昌做蔬菜生意,我们寻思他身上肯定带了钱,是只大肥羊……」

「杀了刘先进之后,秦祖富对德昌比较熟,就提议把尸体扔到火车站里,把尸体泡坏,就什么线索都没了,不好追查……」

张敏倒竹筒似的,交代了伙同秦祖富、刘高辉杀害刘先进的过程。

张敏是陕西人,在一年多以前来到四川,先后认识了刘高辉和秦祖富。

三人臭味相投,成为了酒肉朋友。

1999 年 10 月的一天,缺钱花的张敏提议想法子搞点钱。

秦祖富和刘高辉都是无业游民,听了张敏的提议后,三人一拍即合。

秦祖富说有朋友在德昌县有路子,三人就坐车来到德昌县,由秦祖富租下一间屋子。

到了德昌后,三人以做生意为由,每天外出物色下手的目标。

从武汉到德昌做生意的退休职工刘先进,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他们打着做蔬菜生意的幌子,与刘先进结交,并打听出刘先进身上有一笔做生意的本钱。

11 月 24 日,张敏等人以合伙做生意为由,把刘先进骗到出租屋里。

刘先进刚进屋子,三人就关上门,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快把你的钱都拿出来!」

刘先进他哆嗦着双手,从身上摸出所有的钱财。

张敏一把抢过,数了一下,一共才 80 多元现金。

「你不是还有龙卡吗?快拿出来!」

刘先进沉默不语。

「搜他身!」

在张敏的指挥下,秦祖富和刘高辉开始对刘先进搜身。

很快,就从刘先进身上搜出一张建行龙卡。

「密码是什么?快说出来!不说杀了你!」

张敏拿着匕首在刘先进面前乱晃,恶狠狠地威胁道。

刘先进起初并不想说,但被张敏等人用匕首、榔头在身上招呼了几下后,终于还是熬不住,说出了密码。

秦祖富拿着银行卡去取钱。

不久后,秦祖富回来了,一共取了两万零五百元。

张敏见钱已到手,立即指挥二人去杀刘先进。

秦、刘二人立即上前,用手掐刘先进的脖子。

刘先进虽然已经 50 多岁了,但身体还很硬朗。

虽然被绳子绑着,但拼命挣扎之下,秦、刘二人竟无法得手。

一旁的张敏不耐烦了。

「你们怎么那么笨?拿绳子勒他啊!」

两人恍然大悟,用绳子把刘先进活活勒死。

随后三人把刘先进的尸体装进编织袋里,趁着夜色合力运到火车站后面的山上,扔到水塔里面。

杀人抛尸后,三人分掉赃款,立即逃离德昌。

逃狱

在张敏交代了后,刘高辉的心理防线也被攻破,老实交代了犯罪经过。

两人的口供基本一致,这个案子宣布告破。

杀害刘先进的凶手,就是张敏、刘高辉、秦祖富三人。

除了秦祖富在逃外,其他两人均已落网。

在张敏招供后,侦查组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

铁路公安局上下,也终于有了一丝春节的欢乐。

但张力的心情却没有随之放松,反而紧皱起眉头。

从嫌疑人的供述中,他始终感觉张敏这个人不简单。

绑架、抢劫、杀人,无论是作案时的细节,还是谈论作案经过时的冷静。

都让他感觉,张敏这个人没有第一次犯罪时应该有的紧张心理。

反而表现得老辣残忍,杀人像杀鸡一样。

这个张敏背后,肯定还有秘密。

2000 年 5 月 9 日深夜,张力在办公室里翻看案宗,寻找张敏口供里的蛛丝马迹。

一名侦查员慌忙地冲了进来。

「张队,张敏逃狱了!」

张力嚯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人逃掉了吗?」

「没逃掉,幸好我们的人及时发现,现在已经控制住了!」

听了侦查员的回答,张力松了一口气。

他跟着侦查员一起到监押张敏的看守所。

原来,这天晚上熄灯后,张敏煽动同监室的其他待刑人员,要破坏监押设施、杀害值班民警并抢劫枪支。

幸好值班的民警及时发现并制止了他们。

张力觉得这是一次契机,立即再次提审张敏和刘高辉。

在对刘高辉的审讯中,张力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张敏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高甲新」。

铁路公安局立即向全国发出协查通报。

不久后,从北京警方传来消息。

张敏本名叫高甲新,1997 年先后在河南、河北、北京犯下五桩抢劫杀人案,导致四死一重伤。

被列为 1997 年公安部 1 号通缉重犯!

堕落

高甲新出生于陕西澄城县的一个煤矿家属区。

从小在矿区长大的他,并没有成为一名煤矿工人,反而对每天在漆黑肮脏的矿洞下辛苦劳作的生活十分厌恶。

在成年后,高甲新离开矿区,迁居至河北保定,想要闯出一番名堂。

他学历不高,又好吃懒做,每天游手好闲,靠着偷摸扒抢度日。

这样混了一段日子后,高甲新不甘心一直「碌碌无为」,决心要干一票大的。

1997 年 1 月 6 日,高甲新伙同朋友高加奎,来到河南镇平县南关汽车站。

他们想在这个小县城的汽车站里搞点钱。

傍晚时分,高甲新物色到他的目标——出租车司机王小伟。

「马庄乡走不走?」

「走,当然走,老板上车吧。」

王小伟看见高甲新过来,连忙热情地招呼。

马庄乡离南关汽车站有几十公里,这可是一个大单。

谈好价钱后,高甲新两人就上了王小伟的白色桑塔纳轿车。

途中,高甲新趁着上厕所的机会,塞给同伙一把尖刀。

「待会儿瞅准时机,把人捅了,车子我们拉回保定卖掉。」

当时桑塔纳轿车可是价值十多万,这一票要是干成了,足够高甲新挥霍几个月。

上车后,高甲新趁着王小伟不防备,按住他的头。

高加奎则拿着尖刀,朝王小伟身上连捅二十多刀。

王小伟因失血过多当场死亡,尸体被扔到路边一机井内。

随后,高甲新在保定出售轿车,却因为手续不全,轿车被公安机关扣留。

他侥幸地逃过公安机关的盘查后,在保定藏起来,躲避风头。

几个月后,高甲新发现自己杀人劫车的事情并没有暴露,他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杀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1997 年 7 月,高甲新带着好友裴风海、裴风军兄弟到了北京。

7 月 31 日晚上 11 点左右,高甲新在北大平庄桥下截住一辆红色出租车。

三人上车后,高甲新坐在副驾驶位上。

在他的指示下,车子停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工地上。

「把钱拿出来,拿出钱什么事都没有。」

高甲新等人拿刀抵着司机马宝生的胸口。

马宝生把身上的 500 多元和一部 BP 机都交给三人。

三人又把马宝生从车上拉下来,拖到小树林里打了一顿。

随后由高甲新开车扬长而去。

三人把几百块钱的赃款分了,把夏利车随意丢到路边,打车回了住处。

第二天早上,司机马宝生报警。

北京警方马上立案调查,在全市范围内搜捕高甲新三人。

然而狡猾的高甲新,在作案后并没有留在北京,而是又去了保定市。

1997 年 8 月 5 日,在抢了出租车司机马宝山的 5 天后,高甲新三人在保定市再次作案。

这一次,他们盯上了保定市东风路的一家 BP 机销售维修店。

中午一点钟左右,街上行人稀少,店里只有五十来岁的老板贺胜修。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便宜点的手机?」

「有的,在里面,我拿给你。」

贺胜修起身走进柜台后的小房间。

高甲新和裴风海跟着进去。

裴风军则是走到门口,把商店的门帘拉上,随后进了小屋。

进小屋后,裴风军与高甲新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裴风军立即上前用手臂夹住贺胜修的脖子。

贺胜修马上意识到自己遇到歹人。

「救命……」

但他刚喊出一声救命,就被裴风海和高甲新连捅几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人在杀了贺胜修后,马上在店里翻箱倒柜,寻找财物。

这一次作案,他们共抢了 1500 元现金,4 部手机和 22 部 BP 机,合计价值在 15000 元左右。

从作案到离开,不到半个钟。

下午时分,上门取手机的客户,发现倒在血泊中的贺胜修,马上报警。

保定警方立案调查,在全市范围内追查凶手。

狡兔三窟的高甲新,却带着裴家兄弟再次来到北京。

8 月 8 日,高甲新等人故技重施。

在天安门广场附近拦下出租车司机陈若诚,到了偏僻地方后,用刀将其杀死,抢走财物和出租车。

三人开车逃离现场后,弃车逃跑,下落不明。

枪决

从 7 月 31 日到 8 月 8 日,只有短短 8 天的时间。

高甲新他们连续作案三起,导致两人死亡一人重伤。

这一猖狂的行为,早就引起了北京和保定警方的注意。

两地警方开始进行调查,种种线索都在向他们表明,这是一个团伙在连续作案。

但除了马宝山,其他两起抢劫杀人案都没有目击证人。

警方查了几个月,竟然连嫌疑人的身份都不能确定。

可见三人团伙中,为首的高甲新有多么狡猾。

但已经抢车「上瘾」的高甲新,并没有停下他罪恶的步伐。

无止境地作恶,也敲响了他末日的丧钟。

1997 年 11 月 8 日晚,高甲新与裴风军再次在北京作案。

他们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穆国云,抢走出租车。

当高甲新开车行驶至半路时,车子发生了故障。

正好遇到巡逻的公安人员上前盘查。

两人做贼心虚,立即夺路而逃。

裴风军被当场抓获,高甲新则是趁乱打倒公安人员后逃跑。

裴风军落网后,供述了前面几起抢劫杀人案的经过。

高甲新与裴风海都被列为犯罪嫌疑人。

高甲新作为几起案件的主谋,更是被公安部列为 1997 年 1 号通缉犯。

在逃脱警方的追捕后,高甲新改名为「张敏」,辗转逃窜至四川。

直至 1999 年底,高甲新伙同秦祖富、刘高辉杀死蔬菜商人刘先进,最终落网。

在看到北京传回的信息后,张力和他的侦查队伍,终于揭开了「张敏」的真实面目。

在铁证面前,「张敏」知道自己犯下的案子已彻底暴露。

他不再狡辩,承认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叫高甲新,并一一交代了自己犯下的罪行。

「杀一个人是杀,杀五个人还是杀,我已经背上人命了,不可能再收手。我要是第一次作案翻了,被抓到后我的结果是一样的……」

这是高甲新被判死刑后,接受记者采访时所说的话。

可以看出,如果不是这一次被警方抓到,相信他还会继续作案。

人一旦堕落成为恶魔之后,再也无法重返人间。

2001 年 4 月 26 日,伴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响,高甲新与刘高辉在德昌火车站抛尸现场附近,被依法枪决。

而潜逃的秦祖富,也在 2002 年 8 月落网,并被依法判刑枪决。

正义得到伸张,屈死在他们手上的冤魂也得到了慰藉。

恶魔,就应该待在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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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新浪新闻:抛尸饮水池潜逃 成铁西铁警方联手破案

http://news.sina.com.cn/society/2000-3-10/70184.html

2、二中院「抢劫致出租司机死亡 被告人逃十余年落网」案庭审实录中国法院网

https://www.chinacourt.org/chat/chat/2014/11/id/38747.shtml

3、《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https://www.iqiyi.com/a_19rrh9vljh.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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