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经过精心策划,几乎天衣无缝甚至令人匪夷所思的谋杀案?

警察杀警察,曾出现在香港警队中。

2001 年,一名香港警察在荃湾巡逻期间被射杀。

配枪失踪。

此案震惊全港,因为经弹道分析比对,射杀此警察的枪支,来自香港警队。

这意味着,警队有内鬼。

01

「阿 sir 啊……隔壁有人电视开好大声,很吵啊!」

这是 01 年 3 月 13 号这天正午 12 点多,香港荃湾梨木树警署接到的一个投诉电话。

打来的是个男人,自称姓陈。

「电视声音大也需要报警吗?」接警员吐槽了一句,还是安排人去现场进行处理。

当警员抵达后,站在安静的楼道里,并未听到一丝噪音。

更蹊跷的是,再给报警的陈姓男子打电话时,对方却死活不接听。

「扑街仔,敢搞恶作剧……」骂归骂,警员还是继续忙活其他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第二天的正午 12 点,又另有个曾姓男子致电梨木树警署,举报邻居噪音太大……

这一次是在另一座「石桃楼」的 A 座 552 室。

石桃楼位于荃湾北面的石围角邨,属于警员陈子坤的巡逻范围。

接警员原本要安排警员陈子坤去处理,但事有凑巧,他恰好有事和另一名搭档梁成恩调换了档期,便改由这位梁警员前往调查。

谁料到,正是这一阴差阳错的安排,居然把梁成恩送上了不归路。

12 点 20 分,他抵达了石桃楼楼下。

望着这座白绿相间的公寓楼,他没有多想,径直踏入从 A 座正门,自楼梯爬到了 552 室门口。

梁成恩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他把脸贴在防盗铁门上,侧耳倾听,里面一片寂静,根本没有任何噪音。

「不会又来恶作剧吧!」梁成恩觉得有点恼火,掏出诺基亚手机给警队反映:「我人已到现场,但没听到有声音,不如给我报案人号码,我好直接 call 他。」

没一会,接警员便把号码发了过来。

梁成恩拨了过去,无人接听。又接连三番拨打,依然如此。

就在他整理装备打算离去时,依稀听见身后的楼道内,传来了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这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死寂一般的封闭空间,依然清晰入耳。

刹那间,梁成恩感觉一股莫名的凉意,涌上后背。

他转过身来,一支乌黑的枪口正对着他。

02

当天 12 点 30 分,警方接到石桃楼的居民报案,声称听见枪声。

8 分钟后警员赶赴现场,发现楼道内躺着一具身穿警服的男尸——死者正是梨木树警署的梁成恩。

他身中五枪,子弹贯穿了头盖骨和左眉骨,整个左眼完全塌陷,一片血污。

身上的左肩、后颈、左肋等处,也有三个枪口,鲜血流了一地。

梁成恩身后的防火门上,也有大面积的溅血。

联想到之前那个投诉噪音的报警,警方立刻将 552 室破门,却发现里面完全空空荡荡,似乎很久未曾住人了。

警员们不甘心,又将整个 5 楼搜查了一遍,发现这里只有寥寥几户人,其余大部分住宅都是空置。而且,没有一人能和那个投诉的曾姓男子对得上号。

至于那个投诉电话,不但再无人接听,而且居然连机主也不存在。

综合这一切来看,很显然是有人在布局,诱骗警员前往设下的陷阱,并将其杀害!

那么,此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要对港警下手呢?

梁成恩

根据鉴证科分析,梁成恩身中的五枪,只有头顶那一发是致命伤,而剩下的四枪,几乎都是贴着地面开火的。

再结合现场的血溅形态,当时的一幕可以被推测还原出来:

凶手一直躲在楼道的防火门后,等待下手的机会。当梁成恩无防备时,突然现身掏出枪来威胁他跪地,并自上而下开枪,以行刑式处决的方式,洞穿了梁的头顶。

在梁成恩中枪倒地后,凶手又冷血地继续补枪,连开数枪确保对方彻底咽气。

考虑到梁成恩是临时调岗前往,凶手绝不可能预谋到这一点,所以他大概率只是针对港警,而并非指定某个仇家下手。

一天之后,弹道鉴定出来了,令所有人更是大为震动!

——现场发现的全部子弹,全部属于.38 口径警方专用弹,均由同一支警枪发射,且并非梁成恩的配枪。

而梁成恩的那把配枪,也在现场不翼而飞,显然是被凶手作案后带走了。

可关键的一点在于,港警的配枪都有专业的防抢装置,普通人很难迅速将其取下来……

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极大可能也是个警察!警队中竟然有内鬼!

正因为警察的身份,令此人谙熟警方内部的情况,作案手法极其高明。这直接导致在接下来半年多的时间里,香港警方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对疑犯毫无头绪。

梁成恩身边数百名亲友,无论相关不相关的,全都调查了一番,依然无果。

此案唯一的关键性的线索,就是现场梁成恩身边捡到的一枚口罩,上面提取到一个不名男子的 DNA 样本,很可能属于凶手本人……

然而,香港法律禁止将无罪人员的 DNA 存档,所以无法进行比对查验。

带着这枚口罩,港警搜遍了全港 1160 间出售口罩的店铺,又联系到大陆警方帮助协查,依然无法锁定口罩的来源。

荃湾石桃楼案还悬而未决,就在同一年年底,又一起更加轰动的命案爆发了……

03

12 月 5 日正午 12 时左右,荃湾丽城广场的恒生银行里,一切原本如常。

忽然,大堂内闯入一个男子,头戴墨绿色头套,正脸包裹得严严实实,俨然一副「我是劫匪」的模样。

更离谱的是,他还身穿一件极其显眼的鲜红色风衣……

「打劫!要现金!」劫匪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左手赫然抓着把.38 左轮手枪,已经上膛。

行内顿时乱作一团,储户、职员纷纷吓得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危急之际,银行巴基斯坦籍的保安达法尔挺身而出,也端着霰弹枪,用熟练的粤语朝他大吼:

「做咩事?唔好乱黎!」

按道理犯罪者被人用枪指着,都会被威慑到,至少会有所收敛。

可这名红衣劫匪非但毫无畏缩,反而大踏步逼向达法尔,用左轮指着他的脑袋,厉声喝道:「放低枪!」

达法尔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残暴的劫匪已不耐烦,「砰、砰」连开两枪,然后爬上银行柜台,打算砸碎玻璃入内取钱。

没想到,中枪之后的达法尔强忍着剧痛,依然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把枪对准歹徒的后背。

可这家伙警觉异常,居然发现了达法尔的举动,他从窗口一个鱼跃,扑到达法尔的背后,反身一个降服,按住他的脑袋,将其放倒在地。

——这几下有如兔起鹘落,动作敏捷至极,能看出此人身手绝非凡人。

这一次,匪徒又掏出左轮,近距离瞄准达法尔后颈要害开了一枪,子弹洞穿了他的脊椎。这个英勇的猛士立时死于非命……

就这样,劫匪在众目睽睽之下,搜刮了数个柜台,席卷了 50 多万港币而去。

杀人加抢劫,全程只用了 78 秒……

这不可思议的银行劫案,惊动了全港。

香港警方也大为震动,总警司李家超,也就是如今的香港行政长官,后来亲自接管本案。

李家超

根据现场监控显示,监控身材高瘦,大约 1.8 米左右。

警方判断此人还有两个特点,一个是「耳朵招风」,戴头套时两耳都在外面;

另一个是「左撇子」,因为他左手持枪。

显然当时警方不会想到,这两个特点他们全都判断错了……

不过,伴随着刑侦调查,一个更大的线索了浮出水面:

根据弹痕鉴定,枪杀达法尔的那支枪,正是 3 月时爆头梁成恩的那一支!

从杀警到抢银行,那个潜伏在香港某处的邪魔,竟又一次下手,还更加嚣张!

此次作案,他依然一如既往地狡猾,不但时间短,而且几无痕迹。

经过鉴证科的不懈努力,才终于借助鞋印和录像,勉强锁定了凶手作案时脚穿一双美津浓 Next Alpha 新款球鞋,尺寸为日码 27 号半。

警方很快掌握到,这款球鞋 2001 年刚刚上市,在港共售出 800 双,而其中符合码数的只有 120 双。

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都被香港警察俱乐部购入,内部消化了。

这意味着,嫌犯的范围被一下缩小了,也更加坐实了他警员的身份。

「魔警」,成了港警内部对他的称呼,又被香港记者传遍了港岛。

案件初现曙光,给了香港警方打了一针强心针。但他们依然不敢大张旗鼓调查,唯恐打草惊蛇。

经过商量,专案组想到了一个计策,在警署内部搞了一个「旧鞋换新鞋」计划:凡是过去曾买过指定四款球鞋的警察,可以凭借旧鞋换领 300 港币的消费券。

显然,美津浓 Next Alpha 便是四款之一。另外三款只是干扰项。

这是港警中很常见的福利活动,过去也挺受欢迎。

于是专案组信心满满地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那一刻……

这位「魔警」实在是狡猾透顶……他敏锐地嗅到其中有诈,直到活动结束,也并未露头换鞋。

他就像沉入大海一般,遁去了全部踪迹。

谁也没想到,峰回路转,案件竟又再度陷入了死局。

哪怕嫌犯画像贴得到处都是,香港警方和恒生银行还各自悬赏 100 万,依然无果。

直到四年之后,更加血腥、诡异的一幕,在香港上演……

04

2006 年 3 月 16 号这天晚上 11 点多,喧嚣的夜九龙也渐渐复归平静。

港警冼家强和曾国恒在尖沙咀附近执行巡逻任务,二人从天星码头出发,一路向北,沿广东道、海洋中心一路步行来到中港城附近。

对于他俩而言,这种任务只是再日常不过的检查,因此一路有说有笑,很是轻松。

继续北上到柯士甸道时,例行要进入一处人行地道内巡逻。

此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 1 点多,昏黄的地道内,空无一人。两人踏在贴了地砖的台阶上,回声此起彼伏。

忽然,曾国恒停下了脚步。

「家强,你看那面镜子……似乎有被弄歪?」

他手指的方向,是人行地道常见的凸面镜,用来观察对面道口的死角。

眼下这面镜子不知为何变了角度,什么都观察不到。

「可能是被谁不小心撞的啦……」冼家强吹了声口哨,继续走向地道中央,那里的墙面上挂了个册子,是警员签到簿。

签完到后,两人继续沿着地道,向港景峰出口方向前进。

冼家强走在前面,正要沿出口阶梯拾级而上时,忽然看见上方的台阶上,竟然立着一个黑影!

一个高瘦男人靠左墙站着,神情冷漠,一动不动地俯视着两名警察。

他的打扮更是古怪,戴着一幅老气的棕色框架眼睛,还头顶着假发。

见此人的双手一直放在腰间,姿态也极为可疑,冼家强便尝试上前盘问:「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楼梯上的人已从腰间拔枪便射!

砰砰两枪,均是瞄头射击。两名警员面部先后中弹!

冼家强面门正中一枪,从鼻子右侧射入,撕裂面部软组织后,从右耳后方穿出,所幸并未触及大脑等要害。

曾国恒就没那么幸运了,子弹自他左耳前方射入,向下贯穿下颌骨,并在撞击颈椎后,折向右颈部位,将大动脉、静脉、神经全部切断。他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

意识到中枪后,冼家强立刻拔出配枪,指着那个男人,还在意图逼迫他弃枪投降。

但对方丝毫不惧,伸手冲向冼家强,试图夺下他手中的枪来。

情急之下,冼家强连开两枪,却都没有命中。

两人陷入近身扭打,男人手里的枪被打落在地。但他依然凶悍异常,双手发力,扳着冼家强的手臂,将枪口扭向他的头部。

正如电影桥段一样,冼家强也用尽全身力气,把枪口掰向那名枪手。

然而他毕竟负伤在身,气力逐渐不支,眼看枪口的角度离自己越来越近,鲜血也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重伤在地的曾国恒居然强撑着站起,用尽最后的力气连开五枪,枪枪命中袭警男子!

而此时,他破裂的动脉已经涌出大量鲜血,阻塞了气管,令他全身力竭,气绝倒地。

但这最后的英勇,成功重创了那名男子,逃过一劫的冼家强猛地一推,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即便摔在地上,冼家强依然紧紧握着枪,他一边瞄准对方,一边用无线电向控制中心求助:「柯士甸地道内有 Open Fire,救命呀!」

05

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冲锋队抵达现场,眼前血淋淋的一幕令他大感震惊。

面流鲜血的警员冼家强,喘着粗气趴在地上,一手抓着枪,一手紧紧攥着一名倒地男子的衣领。

那男子身上好几处枪孔,血流了一地,已经毫无动静。

地道另一边,警员曾国恒上半身被血浸透,也静静躺在那里。

冲锋队队长林镇雄在检查现场时,发现那名陌生男子身下压着一把生锈的左轮手枪,枪柄被黄色胶带包裹着,枪口还有滴着血。

经检验,这把史密斯威森军警型手枪,正是 5 年前从梁成恩被夺走的那把配枪!

而男子随身的证件表明,他也是一名现役警员,名叫徐步高,隶属于大屿山北警署。

此人就是传说中的「魔警」吗?

三人随即被送往伊丽莎白医院救治,除了冼家强保住一命外,另外两人都被宣告不治。

人死了,但调查还得继续。

这次调查堪称香港历史上声势最浩大的一次,前后共涉及 3600 多人,其中 2800 名都是警察,为了揪出藏身在警察中的「魔警」,专案组每天都要找到三名警员问话,而且还不能透露具体原因。

大批警员的个人特征和行踪纪录,都被拿去进行分析比对,然而始终无法锁定真凶。

直到徐步高和他身下的那支枪,终于打破了僵局。

搜证发现,5 年来的这三起大案,每一件都和徐步高有着密切联系。

先看荃湾石桃楼杀警案。

警方发现,徐步高和他的妻子经常会交换八达通使用。

在案件发生当天,他曾经搭乘公交前往荃湾,最后下车的车站,距离案发现场只需要十分钟脚程。

更重要的是,当时现场遗留下的那枚口罩,所提取出的 DNA,和徐步高的 DNA 完全吻合!

再加上梁成恩被劫的那把枪,三者结合,证明徐步高对于梁的死亡有着极大的嫌疑。

再看丽城花园恒生银行劫杀案。

案发当天,徐步高用妻子的八达通卡乘车前往丽城花园,下车后仅仅过了几分钟,就发生了劫案。

案发后过了一个多小时,徐步高又再次用同一张八达通卡,搭乘地铁回到警署报到。

经过测量,徐步高双脚尺寸恰好就是日码的 27-28 码。

再加上枪杀达法尔的枪和枪杀梁成恩的是同一把,证实了徐步高一手策划了银行劫杀案,同样可算铁证如山。

徐步高

而导致自己命丧当场的尖沙咀地道杀警案,徐步高同样进行了周密的谋划。

为了实施谋杀,他选择使用五年前从梁成恩那里抢来的警枪,弃用了自己之前两次作案的那一把,只因为它有些过于老旧了。

此外,他还搞到一台无拍照的货车,以躲避交通摄像头。

晚 11 点 48 分从大屿山北警署下班后,徐步高骑着摩托到了停放那台货车的停车场,然后驾驶它前往油麻地管涌街,再弃车步行前往柯士甸地道。

之所以选择这里动手,是因为早已考察过。

全尖沙咀只有四条人行地道没有装监控,柯士甸地道便是其中之一,也是他最熟悉的一个。

但是,这里也不是没有缺点,每天巡逻地道,都会有两队港警共同进行,很难下手。

狡诈的徐步高在踩点时,仔细翻看了那本签到簿,终于敲定了凌晨的这个时间段,仅会有一队港警巡逻,才特意选定了此时动手。

进入地道后,他又精心调整了几面凸面镜的角度,让它们处于既便于观察,又不会暴露自己的角度。

完成这一切后,徐步高潜伏在地道楼梯的暗处,静静等候前来巡逻的警员。

07 年 2 月 26 日,香港法庭合并审理了三宗谋杀案,陪审团一致认定,徐步高就是三件命案唯一的实施者。

那么,他处心积虑犯下这些案件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这位传说中的「魔警」,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魔吗?

06

我们先简单看看徐步高的人生轨迹。

1970 年,徐步高出生在福建邵武,8 岁时跟随家人来到香港定居。

徐家的家教很严格,整个少年时代徐步高都被家里教育要爱国,要能吃苦,要懂得自控。

从内地来到香港后,虽然有些短暂的不适应,但徐步高很快便和周围孩子打成一片。

因为长得敦实,被香港孩子笑话「肥仔」,但他并不计较,是大人们众口一词夸赞的乖孩子。

念中学后,成绩虽然普通,但是个听话的乖仔。文静的徐步高喜欢看书,书中那些古代历史人物,令他产生了强烈的念头: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然而,就在他行将毕业准备会考时,父母却离异了。

家庭的破碎严重打击到了徐步高的学业,他连续两次会考都成绩不佳,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警校。

1993 年 4 月 23 日,徐步高正式加入警队。

成为港警的一员,令他倍感自豪,又燃起了曾经的雄心壮志。

在警队期间,他在训练时极为刻苦,特别是射击水平,极为高超。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警校训练,便有模拟对抗银行劫匪的一环,徐步高在演练中全部命中目标,获得了满分。

警队每年惯例都会进行射击训练和周年考评,而他每一年都能以 48 发全部命中目标的成绩,拿到满分。

这还不够,普通警员只擅长单手开枪,而徐步高却能左右开弓,两手射靶都很娴熟。

遗憾的是,「射术精湛」的这个天赋,从来没被他用在正途上,倒是在几次枪杀案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他随意切换到左手开枪的本事,给警方造成了很大困扰,一直误以为他是个左撇子。

除了枪法好,徐步高在警队内的考试成绩也不赖,甚至还被内刊点名表扬过。

这些努力,都是为了能够晋升警长——以实现他出人头地的志愿。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尽管拿到笔试高分,可面试后上司却认为他性格过于自我,纪律性不足,因此拒绝让他晋升。

第二年,徐步高再次参加遴选,笔试成绩更好的他又在面试时被上司毙掉。

此后,徐步高尝试转岗去飞虎队、机场特警组的尝试,也多次失败。

但他并未躺平放弃。

30 岁那年,徐步高接连参加了三次升级考试,其中一次笔试,更是在全部 2105 名参考警员中名列第二。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回有戏了。

「我年纪已不小,这次定要成功。」

面试后第二天,他兴致勃勃的去查成绩,却依然是那熟悉的「不合格」,这三个字,令他体会到难以忍受的羞辱感。

同事说之后三天,他几乎一言不发,面色凶狠,像座「活火山」。

几年来接二连三的打击,令他终于开始怀疑人生:

「步高步高,一步都难高,当这警察还有什么意思?」

屋漏偏逢连夜雨,徐步高毕生积蓄投资的一处房产,也价格跳水,这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念成魔。

从此之后,徐步高开始彻底放飞自我……

他的行为,越来越诡异,越来越令人不能理解。

07

过去和妻子感情一直很好的徐步高,忽然开始公然出轨,包二奶,甚至不避讳同事、朋友的目光。

和情妇勾搭的日子里,这个曾经兢兢业业的警察多次在当值时「失联」,就连上司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鬼混。

不仅玩忽职守,他还公然挑衅警队秩序,比如单日开出夸张的 30 张违规罚单,比如以警察身份恐吓威胁商铺老板等等。

甚至有人传言他涉嫌勾搭赌博集团,这些流言蜚语传进大家耳里,更是对他没有了好印象。

2000 年,上级给徐步高放了长假,想让他散散心,改变下心态。

借此机会,徐步高来到内地旅游,重返故土。

他在北京偶遇了一位河南探险家李靖。俩人一见如故,聊起彼此人生,李靖的故事令他觉得非常新奇,也打开了他的视野。

随后,李靖主动邀请徐步高和自己一起骑着越野摩托,从北京开到宁夏,去参加「中国银川国际摩托节」。

于是,一位民间探险家,和一位香港警察,组成了拍档,从华北平原驰骋到了黄土高坡……

抵达银川后,得知大赛已经结束,虽抱憾未能参赛,然而主办方却很欣赏二人——赛会主席陈锋亲自接待他俩,不但设席三天款待,还安排报社采访徐步高。

临别时,陈锋还赠送给他一件帅气的红色风衣,这是赛会嘉宾才有的纪念品。

这一个月的经历,着实令徐步高别开生面,心情大好。

可是回到香港后,都市森林的压抑感再度扑面而来,目睹警队的种种官僚作风,徐步高的情绪又 down 到了极点。

某天被上司训话后,徐步高闷闷不乐。中午在警署餐厅吃饭时,他突然站起,放声高唱起中国国歌,似乎想借此抗议命运不公。

或许此刻,他便已经在预谋后面的杀人计划,但作案的对象却一直悬而未决。

可以看得出,徐步高有强烈的意图想要报复,但又不知道该找谁下手。

在案件调查中,警方于徐步高住所的储物柜内,发现两本日记及一份绿色文件夹,显示他曾经跟踪多名香港高官,包括当时的行政长官董建华、立法会议员黄宜弘等等。

不但记录了他们的住址,还跟踪了他们的用车记录。

警方推测,徐步高自认是制度的受害者,01 年初次作案,只是为了抢夺警枪来羞辱警队。但初次杀人后,便逐步嗜血,遇到工作中的不顺,便盘算着要杀人来报复。

也有专家认为,徐步高始终未能融入香港社会,内心有着强烈的疏离感,而他狭隘的性格,又让他一步步堕落。

比如,香港城市大学副教授,知名犯罪心理学家黄成荣,就分析了徐步高一步步堕落成「魔警」的过程,他说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要求上进、追求晋升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一般人在失败后,在抱怨领导的同时,也会更多地反省自己,然后再继续努力。」

「但徐步高不是这样,他缺少反省精神,而是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社会,归咎于警队对他的不公。」

黄成荣认为,徐步高这么多年来的不停失败,不停累积怨恨,令他一直无法排解,最终走上邪路。

「他改不了,因为这是他性格决定的。」

至于香港坊间,最大的猜测还是认为徐步高存在精神问题,可能患有分裂性人格障碍,正是内心的「魔障」,让他化身「魔警」。

不论如何,从徐步高留下的言行记录来看,他确实孤独、迷茫;却又偏激、渴望暴力。

这些特质,在他生前留下的文字中,都一览无余——他的床头,贴着这样的句子:

「活着,我该做什么?

我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和平、安逸只会造成停顿,

冲突及对抗、战争才有新生!」备案号:YX11oR2Pv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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