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喜欢上了地府的黑无常」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我喜欢上了黑无常。

而他恨我,所以让我投胎成母猪。

我吭哧吭哧吃猪食的时候,他来索走了我的命。

是真的母猪,养猪的那户人家杀猪放血拿我炖酸菜的时候,我

还在边上飘着看呢。

几个壮汉将我五花大绑,一刀扎进脖子里,放了血,拿开水烫

了猪毛,大卸八块。

肉被做成红烧肉,骨头被做成清蒸猪排,连血都拿去炖酸菜

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倒是不着急,就陪着在一边看。

看了半晌,人家都散场刷碗了。

他隐在那黑雾里,阴恻恻地说,「怎么样?」,一边说还一边

冷笑。

我不解其意,当时并不知道他其实是想让我看看自己死的惨状,好多悲痛欲绝几分。可能因为这一世是头母猪的原因,智商实在是没跟上,我呆愣了半天,竟然问道,「没想到无常你喜欢吃东北杀猪菜啊?」

即便是隐在雾中,我也能感受到他脸色必是不好看,因为那雾气剧烈的翻滚,他伸出的玄铁链,甚至长出冰凌。

它拿链条套上我的脖子,可是我吃的实在是太肥,已经没有什么脖子了,所以那链子几次滑落下去。

「地府这么大个业务公司,就不能给你们配几条防滑的链子吗?」

这大概就叫死猪不怕开水烫吧。

霎时那链条便穿进我的,肥头大耳里。已经是死猪了,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却感觉到灵魂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直坠入冰封的海底,止不住的颤抖。

「你自找的!」

他似是气极,声音都有些凝实,仿佛他不是鬼差,而是个人。

我看着他隐在雾气后的那张脸,虽神色阴毒冰冷,但仍是个少年郎的模样,鬼气森森也掩不住他的清俊。

「真没想到,你们地府的公务员,需要下到这么基的基层,连母猪的命都得你亲自来收。有这么缺人手吗?要不我也考一个吧?」这一次,许是厌我太过聒噪,他便直接让我失去意识。本来往

常这段黄泉路,我还能同他说说话的。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就是他牵着我,走在阴间的小路上。

这一路上,不管是善鬼恶鬼少鬼老鬼连带着阴差无不侧目。

白无常见了他,噗嗤一下笑出声,「行啊兄弟,这宠物养的够

独特的,货真价实的老母猪可还行?」

他斜瞪了一眼,牵着我径直走开,地府里因这位美男牵着我这

头壮硕的家兽,掀起了小小的骚动。

都知道黑白无常只收恶鬼,那我这头猪,得是犯了多大的罪

行,难不成,啃了哪个皇子公主的脚后跟???

有人扒开围观的人群,吊儿郎当的凑过来看热闹。

那人披头散发赤脚,一身如火般的鲜红长袍,被他穿的松松垮

垮。看似瘦弱纤长,可连我这头猪也能感受到心脏如遭鼓捶的

压迫感。

「参见阎王」

众人行礼,给他让开道路。

他还是没个正经的样子,手一挥,让众人散开,左肩的衣袍垂

落,露出他大片的赤裸上身,他也毫不在意,随手再拉起来。

一身风流,偏偏又不怒自威。「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吗?她这些

年,也算还的差不多了吧。」

黑无常看了我一眼,原本古井无波的眼里,又露出滔天的恨

意。

「不够,她根本不懂。阎王您莫不是想要反悔了?」

阎王哈哈一笑,「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随你去便是。」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背着手离开了。

他把我又丢进畜牲道排队等轮回,然后站在外头看着。

周围呼啦的一下围过来一群苍蝇蚊子猴子马什么的,十分好奇

我为什么会得到黑无常的亲自护送。

我扬起我的猪脸,许是还染上些一头猪不该有的红晕在脸上。

「别乱猜,那是我男朋友。」

幸亏大家伙统一的智商都不太高,竟然没有一个出来质疑,反

而向我请教怎么才能找到一个这么帅气有型的男朋友。

「因为我又懒又馋又笨又不上进,但是白皙粉嫩可爱还善良,

你们主要就是输在,太聪明,懂吗?」

大家伙似懂非懂的看着我,眼神中依旧残存着三分的怀疑。

于是我叹了口,故作高深的样子。

「算了,把实话告诉你们吧。主要是,黑无常他喜欢吃杀猪菜。」

大家伙顿时齐齐点头,表示心悦诚服,并一致认为,「怪不得,那杀猪菜还说什么了,那玩意,那老香了,那谁能不爱吃,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我回头看见黑无常他,气的快把自己结冰了,拂袖而去。

许是那阎王的多嘴,也许是我自己的嘴欠,我猜主要可能是因为我自己的嘴欠。

所以接下来,地府里的诸位,时不时就能看见黑无常带回来被马踢死然后被炖汤的王八,被抛到岸上渴死然后清蒸的鲈鱼,养殖长大后被烧烤的牛蛙,中暑后被红烧的竹鼠。

「现在你了解什么叫痛苦了吗?」

几世下来,也是渐渐混熟了,我也没那么怕他了,「你是拿我这当厨神争霸赛了吗?这么爱看别人做饭?那你当什么黑无常啊,你为什么不投胎去颠勺?」

我还以为他会暴怒生气,没想到他却说,「你说得对,牲畜道即便叫你历尽苦难你也是生不出那样的情绪的,那便叫你做人,叫你生不如死,冲我跪地忏悔!」

我都死了,还怕他威胁不成,「做人就做人,把你搞到手!」

「你不知廉耻!」「竹鼠没有廉耻!」

说完拿出我已经是灵体的舌头去舔他,虽然并不会有真实的触

感,但我还是被他嫌恶地打翻在地,摔了个鼠仰鼠翻。

而这一世,我得偿所愿,终于不是一道菜了,变成了一个姑

娘。

从生下来会走路开始,村里人都觉得我长的像个狐狸精。尖尖

的上扬妩媚的眼,巴掌大的脸,唇皱起来红的像朵花。

后来,随着我越长越大,就没人再这么说了。

「三叔!!哎我的妈啊!今天种苞米啊!二婶可慢点!那镰刀

都要轮出火星子了!」

我在村里疯跑长大,晒得黝黑,家里穷,爹娘生了五个丫头,

一个都没送人,都自己养大了,因为我讨村里人喜欢,所以吃

百家饭长大,不仅不瘦弱甚至还有点肥胖。

他来索命的时候,我正在地里浇粪种地,吃的不好,连粪都没

有营养,还得去别人家借点大粪。

为了赶工程,下了大雨我也没舍得回家,结果在田野上,正好

被雷劈中了。

他又来了,还跟以前一样,笼着黑雾,半虚半实的样子。我也飘了起来,跟他相对着立在雨里,遥相对望。

有记忆以来我托生为猪狗过,为人过,为妖过,可不知道为什

么,我几乎什么都忘的差不多了,再见到他时心还是会跳地很

快。

可我却只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怨恨,憎恶和冷漠。

这是第一次,他见我以后,脸上露出回忆和刹那的温柔,随后

是更深的厌恶。

我们俩飘在那,狂风骤雨,都绕过灵魂。

我看着我的爹娘,和四个骨瘦如柴的姐姐,还有村里的人,围

过来我的尸体边上,痛哭流涕。

我也很想哭,但是我流不出泪来。

爹抱着我的尸首,在地上使了几次力,都没能站起来。

我太胖了,爹太瘦了。

爹说,四胖走的好,下辈子投身个富贵人家,不要再受这种苦

了,走的早是福气。

我很想告诉他,我不觉得苦,四胖这辈子也过的很有福气。

大家带着我散开,我也觉得该走了。

这时却突然来了一个人,一个如火般妖冶的男子。「啧,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盯着我,又看了看无常,把脸扭的皱巴巴的。

「阎王,您还是后悔了是吗?」

无常冒着森森鬼气,伸出铁链套在我的脖子上。

「我答应你的,便不会反悔。咱们各凭本事,你可以继续投她

入轮回,我呢,就偏要救她出这个轮回,咱们一码归一码。」

「您何必呢?当初说冤有头债有主的人是您,如今这横叉一脚

的又是您?」

「我也没料到你小子这么记仇,千百年了都不放过她。」

两个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我说你们这些当官的都这么闲吗?!这么闲的话去把俺们村

大粪掏了!老百姓饿得都吃不上饭了,还有空在这哔哔赖赖,

脑瓜子里头进苞米了吗!」

那个红衣男子气的过来打我的头,「我可是为了救你,你这个

小姑娘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

无常在一边,看似面无表情,但似乎很满意有人怼怼阎王,身

上散发的那雾气,隐隐翻腾。

「狗屁!反正我怎么也没有好下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

照骂!我倒要问问,老子造了什么孽次次轮回都不得善终!」话音一落,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阎王一副理亏吃瘪的样子,

随后便消失了。

无常牵着我重入轮回路,这一路都很安静。

「无常,我是得罪过你才落得这个下场是吗?」

他没说话,我却知道我猜对了。

重入轮回前的最后一刻,他问我,「那你恨我吗?」

「恨,即便是以前的记忆都不在了,我也知道我对你还是有情

的。虽然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大概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每一世都是新的开始,往世的记忆会随着死亡时间的推近而一

点点清晰起来,直到死的那一刻彻底想起来。

许是上一世死时我说的话,令他产生了些许的慈悲,这一世我

生在了富贵人家,家中独女,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于一身。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公子,我们两情相悦,两小无猜,今晚

是我们洞房夜。

我盖着红盖头,独自坐在洞房里,他在外面迎客敬酒,我却想

起了所有的前尘往事。

我知道,那一刻又快来了。这一次,阎王来的很早。

「小狐狸,这一世过的怎么样啊?」

临死之人,也不必扯什么礼节,我一把把盖头扯了下去。

「托您的福,过的相当不错了,这不,死于洞房花烛夜呢。」

阎王讪讪一笑,翘着二郎腿坐在我旁边。

我看着他却只觉得心烦气闷,心里还惦记我那未过门的相公该

如何面对这一噩耗。

「你能不能坐远点?你这大红色穿的,搞得像今天我们俩结婚

似的。」

「你以为我愿意娶你?」

「瞧你那个骚包的样子,咱俩一出门人家以为你是我姐妹

呢。」

没想到他却捻起了兰花指,捏着嗓子凑过来,「我装不下去

了,我确实是个女的,不信你摸摸我壮硕的胸襟。」

我嫌恶地推开他,「滚滚滚」

我心里难受的很,想起过去的几世,从来都没有在临死前好好

告别过,既然我回天无力,那便好好地做个道别也算是种别样

的圆满了。可到了门边却推不开,我隔着窗户,看着相公喜气洋洋地挨桌

敬酒,面色通红,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他向来是滴酒不沾,今日是真的高兴。

越看越觉得内心酸涩,我便冲着他喊,想将他喊过来,最后再

同我说说话,告诉他我命该如此,莫要挂念,再寻一个好姑

娘,把我忘了吧。

我喊到声嘶力竭,那边的酒宴照旧,连门口的丫鬟都好似没听

到一般。

「不好,无常他已经锁定了这个时空了。我真没想到,他那么

早就锁定你死亡的程序。这次又迟了!」

我跌坐在地上,骂都懒地再骂他。

「小狐狸,真是不好意思。下一世,下一世的,下一世我一定

救你出轮回。」

他从桌子上拿了盘烧鸡,在我面前席地而坐。

鸡俗,红色俗,他随意一坐却看着雅致。

对着一个将死之人,还有心情吃烧鸡,好家伙,不亏是阎王,

这心理素质,你不当阎王谁当阎王。

「你们做鬼的还能吃东西吗?」

「谁说我是鬼了?谁告诉你阎王就是鬼了?你不能因为我长的帅就觉得我不是人吧。」

「那你是人喽?」

「我倒也不是人。」他闻了闻烧鸡的味道,撕了一条放在嘴里,皱了皱眉又放了回去。

「其实这地府里轮回转生之事,是靠这天地间的规则来掌管的。那规则看不见,摸不着,是无形之物。这规则运转了不知道多少年,见了这世间百态,也不免沾染了一丝人气。而我,就是那丝人气的化身。那规则就是我,我却不是规则,你可明白?」

「甭跟我说废话,你就告诉我,我受的这些苦,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还有,你为什么管我叫小狐狸?」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这千百年前,我刚学会人的七情六欲,偏巧地府收一怨魂。那怨魂死之前,差一步渡劫封神,修为极强,却功亏一篑,成了天劫下的亡魂一缕。因此怨气冲天,大闹地府。阴差降不住他,于是只好我亲自送他入轮回。我好奇他为何渡劫失败,于是便查探了他的记忆。原来那人生前,爱上了一只灵狐,灵狐修炼成人,与他朝夕相伴,这一伴便是百年。有了灵兽相助,那人的修为也是如鱼得水,只差一步便可封神。只可惜,那狐狸因一时为情所困,不愿心上人位列仙班去天庭当差,便在那人渡最后一劫时,放妖火去干扰,本想让他渡劫失败,再等十

年再渡,却不料出了差错,叫那人正被最后一道天雷劈死了。」

听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那这人岂不是要有滔天的恨意。

「我见他的死法实在是可怜,想起人间常说,冤有头债有主,就这么把他投入轮回里,他带着这身怨气也不会得善终,没准还要祸乱人间。我便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做个阴差,为地府效力,便可以主宰这狐狸的轮回来报仇,直到他消除怨气为止。

你就是那只狐狸,而小黑就是那个人。」

气的我直接上手薅他的头发,「你自己不就是规则本
则?!!!你怎么好意思给他开出这种不要脸的条件!!你以为你是老几!!!党和人民永远唾弃你!!」

他没办法,只好伸手使了个法,把我定住。

「你听我说完嘛!我以为他折磨你个几世也就够了,他能消除戾气,还能为地府出力,这不是两全其美吗,谁知道他折磨你千百年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可我许过的诺,是不可以更改的。所以我为了救你,这不是亲自来了吗。不然再这么没完没了的,上头也会怪罪我扰乱秩序,没准我这丝人气,就不复存在了。」

「你活该!!!!」

「我当时也是刚摸索到人间的情感,我这次来,也是想学学这爱情,和仇恨。能让你历尽折磨还痴心一片,他消磨千年还是难以释怀,人可真有意思。」

话音刚落,黑无常便现身了,一样的雾,空气里一样的凉。

他盯着我的红嫁衣,神色复杂,又看了一眼窗外,颇有玩味。

我第一次冲他跪下来,声泪俱下地求他,「能不能明天再带我走,我跟我相公相识十几年,从未分开过一日。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能不能,过了今晚,再把我带走,我求求你。」

「你做梦!!」

他将手抬起来,做出握东西的样子,凌空握住了烛台,抛在床上,丝绸的被面,瞬间被点燃。

「阎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熬过今晚,我明天一早就死,凌晨死也行!是悬梁还是割腕,是喝药还是撞墙我都心甘情愿!求你让我再陪他一晚,无常我求你!」

「小狐狸,我试试,但是未必能成功,死亡这个程序一旦启动,即便是我也无法扭转。」

我扑倒门前,看着我相公惊慌失措的朝这边跑来,跌跌撞撞,满脸惊恐,嘴里喊着我的名字,我却听不到他发出的声音。

大家拿着各式各样的器具装上水朝房子上泼,火势却丝毫没有减小。

无常站到我的旁边,将头贴过来,跟我一起朝窗外看,「这回,你感受到痛苦了吗?」

「我愿意魂飞魄散,永生永世再不入轮回,能不能请你,再给我一柱香的时候,哪怕只有一柱香。让我跟他喝一杯交杯酒,把仪式做完,算是我这辈子欠他的。」

他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甩到一边,「你做梦,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他,即便是阎王在这,你也休想!想魂飞魄散?更是痴心妄想!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也逃不开我!」

我看着他,第一次问自己,我到底爱他什么?

那百年的相伴,到底有多美好,那时的他,到底是一个多么好的人,能让我即便是现在,也对他残存眷恋。

我跌坐在那,看看他,又看了看我相公,又哭又笑。

「是我欠你的,只要你能消除戾气,我这条命随你的心意。可我相公并不欠你的,他何该受这样的劫难?」

「你相公?你喊的倒是甜,你们还没入洞房,你就管他叫相公?」

那黑雾蔓延开,如沸水般剧烈的翻滚起来,整间屋子,外头燃着大火,里头却如坠冰窟。黑雾所到之处,都结上了霜。

「小狐狸!我破开一丝缝隙!你有话快对你相公讲!」

我起身扑到门前,无常想要过来拦我,却被阎王挡下。

「相公!!」

他听到我喊他,抱着水桶冲进火海,「娘子!!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我这一世能碰到你,是我的运气。以后我不能陪着你了,这是我的命数,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多子多福,福寿绵长,再找一个好姑娘。」

随即我的脖子上一凉,便看见我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整间屋子轰然倒塌,相公被人拖出去,而我的尸体就掩埋在废墟中。

我看见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想爬回火堆去救我,「可我只想要你啊娘子!」

我想飘到他身边,再最后看一眼他的眉眼,记住他的样子,却被那链子一下束住,拉回无常的身边。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跟他完了这个婚!!几个时辰而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

他强行拉着我离开人间,掐着我的脖子,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休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跟别人成亲,你休想!!」

五、

「那我成亲的时候你把眼睛闭上不就完了?!」「你给我闭嘴!」

若不是灵体,我估计这会就能听见他崩碎一口千年老牙的声

音。

「无常,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放下?」

「我要你痛不欲生,要你体会我当时千倍万倍的疼!」

他的样子实在太骇人,雾气都翻滚成了黑红色,原本一张俊俏

的脸,隐隐长出了狰狞的獠牙。

我不敢再惹他,只好被他拴住,跟在他的身后。

两相沉默,我看他恢复了平静。

「无常,我们那时,成亲了吗?」

他脚步一滞,「没有。」

「我们为什么没有成亲啊?」

「我是修仙之人。」

修仙者,需六根清净,体会世间无形大道,岂能被儿女情长绊

住脚。

而小狐狸那一世,若成功渡劫,他飞仙之时,怕也就是两人恩

断义绝之日。

我自嘲地笑了笑,爱了百年,他却能轻易地舍掉你,而你若害了他,他千百年也不会放过你。

他察觉到我的笑声,「你笑什么?」

「所以这就是我即便轮回百世也不得成亲生子的原因吗?」

他没回答,许是觉得被猜中了心思觉得难堪,许是内心复杂连自己也理不清。

「若我偏要成亲呢?」

「哼,那你便试一试。」

「我是欠了你,所以你让我受这轮回之苦,我也毫无怨言,但你没有权利让我打几千年的光棍。你不爱我,还不许别人爱我了?我就要成亲!」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本应该人畜无害的脸上,显露出冤魂恶鬼的阴毒。他扬起手,在空中握拳,那条铁链,便一节一节地收紧,深深地勒紧我的灵魂里,如刀削骨肉般地疼。

这千年来,我虽然没什么长进,但还是渐渐磨练出一副坚韧心性,这点骨气还是要的。

我的灵魂开始剧烈的抽搐,抖动,却不想开口求他,我看着他,眼神尽量保持平静。

就在我觉得我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阎王显身,一根手指轻轻抬起那根铁链,像抬起一根羽毛。

我得以喘息,裂开的灵魂,丝丝缕缕地愈合。

「阎王,你说过你不插手的,这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并不像您的作风。」

阎王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骚样子,抖着裸肩,来到我身边,轻触了我一下,我的整个灵魂瞬间有股重生之感,舒爽畅快。

「我答应你的,绝不食言。但除此之外的,你还不配来过问。我刚才若不出手,她的灵魂就彻底地粉碎消散了,我只答应你掌管她的轮回,我没答应你可以让她魂飞魄散吧?」

他不知道从哪随手扯出一把太师椅,松松垮垮地躺上去,「阴差私自无故打散收压的魂魄,你可知道,按咱们地府的规矩,该当何罪啊?她的命,你捏着。你别忘了,你的魂,在我手里。」

虽然身处地府,但阎王身上毫无鬼气,反而有一股神性和柔和的人性。魂魄靠近他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暖洋洋地被滋养的感觉。

我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他的波动连接着天地规则,他震怒的时候,整个地府与之同频,尤其是灵体会感受到一股极强的震动。

无常还是服了软,单膝跪下来,「属下不敢。」

等他起身的时候,阎王就又消失了。

他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套锁链。六、

又是一世。

这一日,我在家跟着娘在学女红时,一红衣美男逆光而来。

发飘逸,衫轻扬,雌雄莫辨,仙风道骨。

我本以为我娘的雌性激素已经被我爹那张沧桑的老脸磨灭时,

竟然看到她的面颊底下透出丝丝的红晕。

「娘,我也看得出他很帅,但是你能不能掐自己的大腿,别掐

我的。」

男子拂袖而来,轻飘飘地靠近,落在我娘眼前。

「这位阿姨,我能不能带走你女儿?」

我娘方才如梦初醒,「奥,奥,你说什么?」

「我得把你女儿带走。」

我娘一下站起身,把我护在身后,「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

大户,但是,你以为你长得帅,看着有钱,又有点武功,身材

也不错,发质好像也不错,哎?怎么细看皮肤也不错呢?你这

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保养的,真是奇了怪了?」

「娘!!!!」

「你以为你就能随随便便带走我女儿吗?那不能够!!不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我不会让我女儿嫁给你的!」

男子捏了捏头发,抬眼环顾了一下我家,「五百两,够吗?」

我分明看见我娘激动的连头皮都抖了抖,但还是故作镇定,「五百两你以为很多吗?我们老两口把她养的如花似玉知书达理得,是钱就能买走的吗!?」

「五百两,黄金。」

「来,容儿,叫相公,明儿生了娃带回来给娘看看。」

我娘一把把我从身后扯出来,推给他。我一下没站稳,趔趄了一下,他抬手扶住我,就半靠在他的臂弯里。

我得以细细地看了他的眉眼,男身女相,眉眼细长且媚,但脸型端正,温吞的唇,笔直的鼻,单看各有各的风格,但组合起来的这张脸却看起来意外的和谐和舒适,温柔又英气,阴郁却又刚直,见之如见众生。

「我们家不是卖女儿的!」

爹闻讯而来,我急忙站起身到一旁。

「我也不是为了娶她,你女儿命犯孤煞,这一世若不修行,只怕是会害的家人惨死,自己也会永世再不得超生。」

「你说是便是?」他闻言,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周身突然散发出神光,端庄有

若神佛。盘膝凌空而坐,抬手射出两道光,没入我爹娘的额头

中。

还没等我喊他在干嘛时,爹娘周身抖了一下,好似大梦初醒般

回过神,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这位仙人,您给我们看的,就是小女此生的命数吗?」

「是,若我不带走她,那你们看的就是她的命数。」

「那你把她带走吧,容儿,走吧,跟着师傅好生修行。」

就这样,我离开了家,跟着这位不知道从哪来的什么人。

「小狐狸,你可还记得我?」

离开家,他就一改大师风范,背着手围着我看。

「大师,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啊,你果然没有恢复记忆。」

「恢复什么记忆?」

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看着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我开始怀

疑,他是不是个什么人贩子之类的,想把我卖去山沟里给人掏

大粪做苦力。

「容儿,其实我是来赎罪的。」

我被他说的一愣,「赎罪?」

说完他用手敷上我的额头,随之我的脑海里涌进了一大段记忆,我是如何破坏了他的修仙路,随后被他投入轮回里,世世坎坷,直到这一世。

虽然我能感觉到那些记忆好像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但因为我这一世是以云容的身份长大,所以看着那些记忆,走马观花,始终隔着一层,像是在看别人的人生。

但记忆里,我能感觉到,我是很爱这个男人的。

「容儿,虽然你阻碍了我的升仙路,我也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才会如此折磨于你,这一世,作为弥补,我会好生待你,保护你。」

他拉着我的手,说的情真意切,我看着他,跟刚才那段记忆里的脸,慢慢重合。

我们两个站在野外,握住彼此的手,深情对望,然后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我沉吟了千回百转的问题,「所以,你叫什么?」

「呃,严忘。」

「你这名字,倒是怪别致的。」

为了找个落脚的地方,我们俩找了客栈,严忘又是嫌地方破,又是嫌地方偏,甚至还嫌弃人家掌柜的长得不好看,最后挑了个方圆十里最贵的客栈入住。我本来还有些感动,没想到我的心上人,对我是如此的用心。

结果结账的时候,他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看着我,「银子是

什么俗物?」

定了三天的客栈,掏空了我娘临行前给我的全部盘缠。

「忘儿啊,我觉得既然咱们俩的恩怨已经勾销了,我也不记恨

你,这样吧,这三天住完,咱俩就各奔东西。」

「容儿,那怎么能行,我才刚找到你,还没偿清我心里的

债。」

「我求求你了,你要是真想报恩,你就死远点,你再这么住下

去,咱俩就得出去要饭!」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说好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就算是要

饭,我也会,看着你要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要?」

「哎呀,容儿你看今天天气真好。」

「我问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要?」

「啊哈哈,容儿你摸摸这风,真凉啊。」

「我问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掩住了口,「容儿,我娶你为妻吧?」七、
「???你拿什么娶??拿你的这么厚的脸皮吗?」

面对我如此极端的指责,严忘他倒是神色坦荡。

「容儿,我没想到你对我的爱,竟然这样脆弱,你竟是一个如

此贪恋钱财之人吗?」

说完故作一副凄切的样子,拂袖背手走到窗边去叹气。

「原本也不是的,但自从你把我骗出来,又花光了我的钱以

后。我突然觉得,爱情,是这样的虚浮。」

「此话怎讲?」

「因为我终于明白,爱情是不能顶饭吃的。要不是你个杀千刀

的把我骗出来,我至于饿的吃不上饭吗!!!」

「害呀,娘子,那是为夫在人间全部的积蓄了。我们这一行,

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变出来银子花的。」

「???你们这一行??你是哪行??」

他话音刚落,房门突然悠悠地打开,一股阴气袭来。

我感觉到一股十分熟悉的波动,却想不起是谁,定睛一看,来

人是先前引路的店小二。只是那小二一改先前的热情洋溢,反

而看着鬼气森森,阴恻恻地冷笑道。

「谁允许你嫁人了?」

我下意识地往严忘身后躲,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可怕,却又有一丝奇妙的熟悉感,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严忘倒是淡定的很,伸手把我拉过去,护在身后。

那人的表情愈发的扭曲起来,盯着严忘,步步紧逼,「你是谁?」

严忘不退反进,也向前迈了一步,抬眼看回去,「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是谁,无常,你私附生人,就不怕上头怪罪吗?」

他拉着我,我们站立的地方是暖洋洋的一片,可周遭却结了寒霜。

「你知道的倒挺多,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容儿是要嫁给我的,谁也阻拦不得。」

他回头看我一眼,笑得一脸和煦,好像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像他眼里只看得到我。

只是他此举好像更激怒了那个小二,小二一张脸渐渐长出狰狞的獠牙,「你把手给我放开!我不让她嫁,就谁也别想娶她!」

不知为何,我看着他的样子,却越来越觉得熟悉,甚至一听见他说不许我嫁人时,我竟然还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

「相公,这个人是谁啊?我觉得他好像有病。」

我挽上严忘的手臂,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大家都听得清。

「你们成亲了?不可能,她这一世明明是孤煞的命格,无父无母无兄无妹更没有姻缘子女。你改了她的命格?!」

严忘眉头一皱,暗自思忖,没有言语。

「什么命格不命格的,这是我相公,我们刚成的亲,还打算生它八个娃。我成不成亲跟你有什么相干?」

小二却好像没听见一样,闭了眼,再睁开时瞪着严忘,「你改了她命格是不是?我为什么看不见她的命格了!你做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

小二面色可怖,冲过来想对严忘下手,严忘结印出掌,将它定在原地。「你不离开他的身体,是打不过我的。我谁也不是,我没有动过容儿的命格,我是她夫君,我不会辜负她,不像你。」

0 0 投票数
文章评分
订阅评论
提醒

0 评论
最新
最旧 最多投票
内联反馈
查看所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