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得癌症被冷冻了 40 年的奶奶,突然被解冻了。
苏醒后,22 岁的奶奶和 70 的爷爷重续情缘。
后来我才发现,奶奶当年被冷冻时根本没得癌症。
而爷爷的实验室内,有着一整排的冷冻女人。
1
爷爷 70 大寿这天,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将 40 年前被冷冻的奶奶解冻。
实验室内。
经过十几道程序后,随着机器被打开,一阵白烟喷薄而出。
一个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旧色的碎花裙,身上还结着些寒霜。
「小平,快叫奶奶。」
我简直看呆了,还是身侧的爷爷拍了拍我,我才回过神。
奶奶?
可这个女人看着比我还小。
「奶奶好。」我局促地向她摆了摆手。
「英贤,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爷爷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眼里流出两行清泪。
奶奶看见爷爷后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因为被冷冻的时间太久,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从奶奶震颤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她在感叹,爷爷竟然已经这么老了。
「走,我们回家。」
爷爷伸出长着老年斑的手,牵起奶奶那雪白如藕的手,走出了实验室。
2
回到家,桌上还摆着一位老人的遗像。
那是我的亲奶奶。
忘了说,刚刚那位被冷冻起来的女人不是我真正的奶奶。
当年爷爷最先和李英贤结婚,可没几年她就得了癌症。
爷爷当时在国外研究生物工程,作为一个科研人,他有着最前卫的思想。
于是,他决定将李英贤冷冻起来——那是当时鲜有人知的人体冷冻技术。
这之后他回国,又跟我的亲生奶奶结了婚,并生下我的父亲和姑姑。
上个月奶奶因为心脏病去世,爷爷伤怀了很久。
他又想起来李英贤。
「沈平,从现在起,英贤就是你的奶奶,你知道了吗?」
回家后,爷爷一脸正色地跟我说。
我点点头,对上那个女人清澈的眼眸。
他又跟李英贤说:「这是我们的孙子,沈平。」
她像个兔子一样瑟缩着,挤出微笑:「你——好。」
爷爷走到桌前,将遗像取走。
接着,他又对李英贤说:「你睡了那么多年,我带你去洗个热水澡。」
李英贤愣了一下,跟着爷爷走进了浴室。
不知是否错觉,在跟上爷爷的脚步时,我看见她原本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晦暗。
转瞬即逝。
我想,或许只是因为她太久没见光了。
3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他们才出来。
李英贤的头发散开了,换了一身宽大的白 t,我隐隐看见她雪白的脖颈上,还有点点红痕。
我很清楚那是什么。
可看着爷爷苍老的面容和下垂的皮肤,我隐隐感到有些生理不适。
70 岁和 22 岁,这太夸张了。
「小平,你带你奶奶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看她之前的病,现在能不能拿个好的治疗方案。」
爷爷对我说:「我就不跟着去了,看病太复杂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折腾不了。」
我答应道:「好。」
李英贤跟我出了门。
我开车,她战战兢兢地坐上副驾驶。
一路上,她都目不转睛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变化太大了。」她感叹。
「是的。」不知为何,跟她在一起,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路上,爷爷打来视频电话。
我将手机递给李英贤时,她竟吓了一跳。
我这才想起来,她还没见过智能手机呢。
爷爷只是跟她闲聊,没一会就挂断了视频。
将手机还给我时,李英贤轻声说:「我还以为,刚刚看见的是你爷爷的遗照呢。」
我看了她一眼:「您真会开玩笑。」
她没再说话。
4
医院里。
「你女朋友的身体很健康,不需要治疗。」
听见医生这样说,我愣住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
还有,我问医生:「她不是有癌症吗?」
医生再次看了看检查单:「没有,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又带着李英贤换了一家医院检查,还是这个结果。
我只觉得神奇。
看着她窈窕的身姿,我不禁问:「难道冷冻人体,真的可以解决疾病?」
李英贤道:「或许吧。」
带着李英贤回了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爷爷时,爷爷倒是没有太惊讶。
「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他将李英贤揽在怀里,笑容很是和蔼。
我不禁转过了脸。
这画面实在有些辣眼睛。
「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爷爷对我说完,就拽着李英贤进了屋。
我听见传来房门反锁的声音。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走到客厅想倒些水,只听爷爷的卧室传来了粗重的喘气声。
像是农村黄牛耕地时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我正准备做点什么,突然听见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快开门!沈文肖,你这个老狐狸!你不要脸!
「快开门!」
沈文肖,就是我爷爷的名字。
5
「沈文肖!快开门!!」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拿着水杯戳在客厅中央,正准备开门看看情况,身后爷爷的房门突然开了。
爷爷提着裤子走出来,满脸不悦:「小平,去看看谁在敲门。」
爷爷的头发有些凌乱,让他看起来显得更加苍老了。
我上前打开门,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突然冲了进来。
「沈文肖,我打死你!」
我还没看清,那个女人就冲进到爷爷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你这个老淫贼,你是不是又有了其他女人!」
我惊呆了。
足足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把人拉开。
我见过这个女人,她叫黄云,今年四十多岁,是爷爷以前的实验助手。
好像从我有记忆时开始,她就跟在爷爷身边了。
「干什么!」爷爷猛地甩了几个耳光给她,「黄云,你发什么神经!」
黄云被打蒙了,捂着脸颤抖,似乎没想到爷爷会打她。
其实她长得也很漂亮,就是脸上有了明显的皱纹。
再美的人,也敌不过岁月。
黄云幽怨地看着爷爷:「你之前说过等那个老太婆死了后就娶我的,你现在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爷爷恶狠狠地瞪着她:「胡说!你跟我只是同事,你要是再在这里发疯,我就报警了!」
闻言,黄云突然发狂起来:「你肯定是有了别的女人!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贱蹄子把你迷得团团转!」
见黄云要往卧室冲,我立即抱住她的身体,拦住她。
「沈平,把她给我赶出去。」爷爷冷冷地发话。
就在我要把黄云推出去的时候,卧室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爷爷的卧室没开灯,李英贤扶着门,站在半黑半明之间,朝外面看来。
「贱人!」黄云见她,红了眼骂道。
「沈平,还不快点!」爷爷又一次提醒我。
我赶紧把黄云推了出去。
6
黄云出去后,又在门口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
直到有邻居出来呵斥她,她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屋外安静下来后,屋内的气氛也显得很尴尬。
「爷爷,」我看向爷爷,踌躇着问,「刚刚黄云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他斜睨我一眼:「不该你问的,别问。」
爷爷转身回了卧室,牵起英贤的手。
我鼓足勇气,又叫住他:「爷爷,你和李英……你和奶奶,年纪是不是差得太多了。」
刚刚李英贤站在门后,那副纯懵懂的样子,突然就戳中了我的内心。
我是懦弱的男人,但头一次,我想忤逆爷爷。
「沈平,」爷爷回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你要是敢多管闲事,我就送你回那个地方。」
即使已经是暮年,但爷爷仍是气场十足。
我悻悻地垂下脑袋:「哦。」
也是,李英贤都没说什么,我一个小辈跟着掺和什么。
在爷爷将门关起来的瞬间,我看见爷爷一把抱住了李英贤。
还将头埋在她的颈侧。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到卫生间就是一阵干呕。
爷爷到底在干什么。
我想起了上个月才去世的奶奶,还有刚刚闯进门的黄云。
爷爷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惊异间,我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赶紧回房,我吞下了一大把药。
7
其实我的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
上个世纪,他为 M 国做科研,赚了很多钱后,选择返回祖国。
他甚至还大费周章地把自己的实验室给搬了回来。
回国后,爷爷偶尔做一些无关痛痒的实验,都是黄云在帮他打下手。
虽然许多年不做研究,但我知道爷爷还是有着我难以想象的财富。
我有先天性的精神疾病,是爷爷给我出钱,为我治疗。
我的父母嫌弃我,丢下我出了国,所以我一直寄住在爷爷的屋檐下。
也正因此,我不敢随意忤逆他。
我害怕爷爷把我重新送回精神病院,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选择知趣,不再多管闲事。
李英贤回来的第一天,一整夜我都没怎么睡着。
头疼得厉害,像是又要犯病了。
我一连服了两次药,症状才减轻。
早上,我被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吵醒。
迷迷糊糊起床,才发现是李英贤在做早餐。
但她显然不太会用现代的厨房用品,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我来帮你。」
我再无困意,立即上前去帮她煎鸡蛋。
「爷爷还没醒吗?」
她点点头。
李英贤还是梳着两个麻花辫子,显得很清纯。
我瞟了她几眼,装作不经意问:「怎么样,醒来后的新生活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吗?」
我不好挑明问她,是否甘心待在爷爷的身边。
李英贤将盐罐递给我,说:「我没想过自己还能醒来。」
她以前得了癌症,应该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治愈吧。
「以前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
我正想问她,有没有想过离开爷爷,开始新生活,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是爷爷走了过来。
我和李英贤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8
吃完早餐,爷爷让我担任司机,带李英贤去逛公园。
李英贤挽着爷爷的手臂,我跟在他们身后。
偶有路人搭讪,对爷爷道:「你孙媳妇对你可真好啊。」
爷爷脸上表情不悦,却也没有发作。
等我们逛完回到车上,他对我道:「你再自己玩一玩,我带你奶奶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坐上了驾驶室,准备开车。
我知道劝诫爷爷也没用,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公园的长凳上坐下。
过了很久,我听见有行人满脸嫌弃地对同伴说:「那边树林的车里,一老头带着一个小姑娘……啧啧啧,现在的女孩子,真的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猜他们说的是爷爷和李英贤。
我有些烦躁,胡乱抓了几把头发,正不知所措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爷爷的号码打来的电话,可声音却是李英贤:「沈平,你还在公园吗?我们出车祸了。」
问清了位置,我立即往现场赶去。
跑了十几分钟后,远远地,我就看见爷爷那辆银色的宝马撞在了护栏上,车头轻微凹陷着。
车身前围了很多人,但看起来并不严重。
李英贤看起来没受伤,倒是爷爷闭着眼躺在驾驶位上。
「你爷爷他开车时有些手抖,一时没握稳方向盘。」李英贤对我这样说。
医院里。
医生检查过后,表示爷爷的一条腿有轻微的骨折,因为年纪大了,需要好好养着。
他很快醒了。
只听爷爷愤愤地说:「当年我在国外,一边开车一边看实验报告,都稳稳当当的,今天的意外,不过是因为我对那段路不熟。」
李英贤低声说:「我记得,你的车技很好。」
爷爷的眸子亮了亮:「你都还记得,记得我们当年的事?」
李英贤点点头。
当年,她跟爷爷一起远赴海外,也是一个优秀的高知女性。
9
晚上,黄云来看爷爷了。
这次她没再闹,而是让我和李英贤都出去,她说有话单独对爷爷说。
我虽然担心,但见黄云态度坚决,加上爷爷没反对,也就由着她去了。
走廊上,我跟李英贤独处。
想到她和爷爷,我又没忍住问:「你是自愿的吗?」
我真的不理解,她年轻貌美,又很聪明,为什么还要留在爷爷身边。
或许是我的问题太突然,李英贤愣了一下,而后道:「你忘了吗,我是他的妻子。」
她重复着:「虽然是四十年前在美国领的证,但我确实是他的妻子。」
李英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阳光穿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完全看不出来被冰冻了四十年。
但说实话,我不觉得她对我爷爷有爱。
「现在时代变了,离婚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了,更何况你们还是四十年前在国外领的证,在这里早都没有法律效力了,你要是想离开爷爷,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这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要是被爷爷知道了,一定会狠狠教训我一顿。
李英贤道:「我暂时还没想离开他。」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倒是有别的忙,想请你帮我一下。」
「什么?」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跟她在一起,我就总是容易头疼。
李英贤向我靠近几步,压低声音问我:「你去过你爷爷的实验室吗?就是前几天我出来的那个实验室。」
我愣住了。
我好像真没怎么去过。
「爷爷的实验室从不让别人进,除了黄云,没有人进去过。」
「连你也没有进去过吗?」
我说:「可能以前有进去过吧,不过我都不记得了,上次接你出来,还是我第一次进去。」
我向她解释:「爷爷实验室用的都是 M 国军用级别的加密锁,要解开三道密码,不然是打不开的。」
「好吧,」李英贤点头,「那等会我问问黄云。」
「黄云她……应该不会告诉你怎么进去吧。」
她把李英贤当做情敌,怎么会告诉她这么重要的信息。
我好奇起来:「你为什么想进爷爷的实验室?」
李英贤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再看看实验室而已,毕竟当初我也是做研究的。」
我点头,表示理解。
「你可以直接跟爷爷说啊,他对你很好,肯定会同意带你参观的。」
「黄云!你干什么!」
李英贤正想说什么,屋内突然传来一阵焦急地叫声。
是爷爷。
我跟李英贤对视一眼,赶紧推门进去。
爷爷仍然躺在床上,黄云却不在里面。
爷爷手指着窗户,微微瞪大眼睛:「她跳下去了。」
!!!
这可是在 21 楼!
我赶紧冲到窗边看,只见黄云躺在地上,手臂外翻着,一动不动。
底下已经围了一些群众。
这个高度下去,肯定活不了了。
没过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爷爷说:「我要叫律师。」
10
考虑到爷爷年事已高,警察们在医院对爷爷进行了问话。
前因后果很简单。
「黄云让我娶她,我很明确地拒绝后,她竟然说要跳楼,我说你威胁我也没用,结果她就真的跳下去了。」
病房内没有监控,但爷爷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
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调查,警方最终认定黄云系感情不顺自杀。
可奇怪的是,黄云死了,她竟然没有家人出面解决后事。
只有一位她的保姆,守在停尸间内掉了几滴眼泪。
我跟李英贤在医院照顾爷爷,恰好看见那位五十多岁的保姆忙前忙后。
虽然我对黄云接触不多,但回想起来,以前下午奶奶去公园晒太阳聊天时,爷爷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黄云总喜欢在这个时候来,她总面带笑容,喜欢穿各色漂亮的裙子,对爷爷说话总是很温柔。
那时候他们喜欢在爷爷的书房里,将房门反锁起来。
我以为他们是在做研究。
今天黄云死了,爷爷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先生。」
黄云的保姆办完手续后,竟然找到爷爷病房里来了。
「你有事吗?」
我不想让她打扰爷爷休息,又道:「黄云的死跟我爷爷没有关系。」
「我不找你爷爷,」保姆有些为难地说,「黄云死之前交代我,她有些遗言要让我跟那位小姐转达。」
她指的人是李英贤。
「我吗?」李英贤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走到保姆面前,道:「黄云要跟我说什么?」
「英贤。」爷爷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试图阻止她与保姆的交流。
但李英贤仿若未闻:「在这说方便吗?」
「不太方便,我们到天台去。」保姆提出要求。
「好。」
李英贤答应着,却是转身走到爷爷病床前。
她蹲下身子,温柔地对爷爷说:「我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心里有你,她的想法,我倒是很想知道。」
见爷爷仍然蹙着眉,她又补充:「反正她已经死了,我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抢走你了,听一听遗言也无妨。」
她的话,配上柔和宠溺的表情,就好像她真的是为了爷爷去的一样。
难道她真的爱爷爷吗?
我看不懂。
李英贤最终还是跟着保姆走了。
两个人刚走,爷爷向我示意:「去,去听听她们都说了什么。」
我立即跟上了她们。
天台上,我站在安全门的背后,勉强可以听见那两个人的对话。
保姆说:「这是小云很久之前录的,她说如果自己有一天突然死了,沈文肖身边要是又有了新的年轻女人,就把这段录音放给她听。」
保姆拿出了手机,低头操作着:「前几天她一直没机会找你亲口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意外了……我照顾了她这么多年,小云交代的事情,我得办好。」
李英贤道:「你放吧,我听听她要说什么。」
很快,黄云的声音缓缓从手机里传来。
11
「你好,要是你听见这段录音,应该说明我已经死了。录这段话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没关系,我们都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什么意思?
我皱紧了眉头,继续听下去。
「直到今天,我跟在沈文肖身边应该有十五年了,我被他冷冻了二十年,等醒来时人生已经是另一番光景。当年他在 M 国,私自采取不人道的手段,冷冻了十名女孩,我应该是第二个被解冻的。」
听到这里,我惊得合不上嘴。
爷爷他竟然……!
来不及细想,录音还在继续放着:「沈文肖纵然是个科研天才,但他道德败坏,色欲熏心,一把年纪还惦记着年轻的小姑娘,这些年我一直绞尽脑汁讨好他,就是为了让他可以晚点厌恶我,少让别的女孩出来受苦。
「我帮沈文肖做实验这些年,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我只知道他的实验室里还有七个被冷冻的女孩,但一直不知道具体藏在哪,要是我死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她们出来。
「我已经搜集了一部分他的罪证,但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他很狡猾,很会狡辩,想要扳倒他还需要更多的东西,若是有机会,你可以找一个叫宋眠江的人,就是不知道他还活不活在世上了。」
宋眠江……
那是谁?
「最后,你一定不要试图逃离他,否则沈文肖会杀了你,在我前面已经有过一个前车之鉴了,祝你好运。」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听完,我的腿竟然有些软。
扶着门,头又疼了起来。
我听见李英贤问:「宋眠江……黄云最后有再说关于他的信息吗?」
保姆摇摇头:「没有。」
李英贤又问:「那她说的证据,黄云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吗?」
保姆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在这里面,她什么都弄好的了。」
李英贤接过纸袋:「谢谢你,我看看。」
「好,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
保姆走了。
可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问:「你跟小云,真的都是几十年前的人?」
李英贤微微一笑:「或许,您该叫她一声云姐,也得喊我一声姐。」
保姆抖了抖身子,摇摇头:「真邪门。」
她从另一个楼梯间的门走出去了。
我偷听得浑身都是汗,头好像要炸了。
赶紧又拿出一些药物,直接生咽下去。
回去后,我在爷爷的病房门口纠结了好一会,才推开门进去。
12
「怎么样,她们说什么了?」一见到我,爷爷就迫不及待地问。
「就是黄云死前不满您身边有了奶奶,让保姆帮着骂了几句她。」
爷爷问:「就这个?」
我呼出一口气,点头。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话的真伪,但眼下,我就是不想说实话。
好在爷爷没再追问,只让我给他倒杯水。
没一会,李英贤回来了。
爷爷同样问她保姆说了什么。
我紧张地攥起拳头。
李英贤主动喂爷爷喝水,叹息道:「黄云她,不喜欢我。」
只一句话就模糊了内容,李英贤真的很聪明。
我也庆幸着,还好没露馅。
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在爷爷面前乖顺的模样,我突然觉得一阵心悸。
李英贤听见了黄云说的那些话,竟然毫无反应。
还是说她一早就知道这些,留在爷爷身边只是在谋划什么。
对了,那晚黄云故意来家里闹事,现在怎么想都是蹊跷。
那晚她看似冲着爷爷来,其实一直想要看卧室里的,爷爷的那位「新欢」。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时她是想要确定,爷爷是否真的解冻了其他女孩。
我清楚地记得她在看见李英贤的瞬间,眼眶红了,当时我只以为是气的,可那表情更像是心痛。
连我都为李英贤委身于爷爷身边感到不值得。
所以,黄云录音里说的其他都是真的吗,她也是被冷冻过的女人?
爷爷当真是一个衣冠禽兽?
我的头又疼了起来。
我的病使得我不能思考太复杂的问题,否则就会头疼欲裂。
接着就是失控,失去记忆,等清醒过来时,我甚至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爷爷沉浸在和李英贤的甜蜜中,没空搭理我。
我火速逃离现场。
13
回去以后,我立即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爷爷的名字来。
互联网上关于爷爷的信息很多,但大多数都是骂他的,控诉他为 M 国卖命。
在词条上加上「冷冻」「实验」等,出来的大多数是跟爷爷在 M 国做的研究有关。
只是一些浅显的报道,无关痛痒。
我又在百度上搜索了宋眠江,帖子更是寥寥无几。
原来他是一个华人,也是上个世纪很优秀的研究人员。
关于他的报道,帖子里只有他短短几年的情况,在哪做实验,又在哪上学,等等。
但后来的几十年间,都不再有他的任何线索。
看起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可为什么黄云说,想要扳倒爷爷,可以找他?
我进入外网,重新开始查找。
这下倒是有了新发现。
原来当年这位宋眠江和爷爷是同事,活人冷冻技术的核心技术,是他研究出来的。
但最新的一条帖子又推翻了之前的说法,又说那项技术是爷爷独自研究的。
到底什么情况。
继续看下去,原来当年宋眠江并不赞成这种技术真的推行,他认为这不符合人道主义。
为此,他还写了好几篇论文控诉与自己意见相反的爷爷。
可除了这些东西,我再也找不到其他内容了。
头越来越疼了,我不敢再看下去。
吃了药躺在床上,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个晚上,我做了很复杂的梦。
梦境是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巨大的容器中,一个个女人闭着眼睛悬浮在那里。
她们全都有着年轻靓丽的容貌。
我惊醒了。
睁开眼睛,竟真的看见一张清丽俊俏的脸。
是李英贤。
「你怎么在这里?」我吓了一跳。
「你不是在病房陪爷爷吗?」
李英贤坐在我的床头,不答反问:「你做噩梦了吗?」
我点点头。
她微笑:「别怕,我陪你。」
14
听她这样说,我的心里升出一股异样感:「什么意思?」
李英贤却是起身,关了灯。
她在黑暗中走回来,手臂攀上我的肩头。
我像浑身触电一般,甩开她:「你干什么?!」
她可是我的奶奶。
李英贤颓然一笑,没再凑过来。
她背对着我坐在床头,轻声问:「你知道跟你爷爷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
她还扎着两条麻花辫,清冷的月光泻在她的身上,无端激起别人的保护欲望。
李英贤继续说:「我刚醒过来时,身体还是冷的,就像一块没有知觉的生肉。
「你能想象到那种感觉吗?」
我想起来她跟爷爷在一起的场景,不禁皱了眉。
突然,她扭过头看我:「你也怀疑他了对吧?」
我看着她问道:「我怀疑谁?」
我还不想得罪爷爷。
「别装了,你要是不怀疑他,怎么会在病房里帮我撒谎。」
李英贤竟然偷听我跟爷爷说话。
「你要是不怀疑她,怎么会查跟宋眠江有关的资料?」
见她指着我的电脑,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睡前忘记关浏览器了。
「我没有怀疑,我只是想确认黄云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用怀疑,」李英贤语气很是笃定,「她说的,全是真的。」
她说:「我认识黄云,在四十年以前。当时我们在 M 国,华人圈子本来就小,我们在聚会上见过几次。
「她长得很漂亮,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刻。那晚她来找沈文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是她了。
「当年在 M 国,我们举行聚会的时候,有一次沈文肖也去了,他对她一见钟情,所以后来,他也冷冻了她。」
原来是这样吗。
「所以,你其实根本没有得癌症?」
我总算是震惊了。
李英贤的眸子红了,眼里全是恨。
我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反抗他,你完全可以逃走的。」
「逃走?」她冷笑,「沈文肖会杀了我,当年他解冻的第一个女人,就因为想逃,被他杀了。
再说,即使我真的逃走了,或者他对我不够满意,他就会解冻别的女孩,继续占有她们。」
我只觉得心惊肉跳,想不到爷爷竟然这么可怕。
「那……」
她出声打断我:「先别问了,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现在我只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已经猜出她想要做什么:「你想让我帮你一起对付爷爷,找出其他被冻着的女孩?」
李英贤点头。
「黄云没有告诉你实验室的密码吗?」
「没用,密码被换过了。」
我有些为难,那毕竟是我爷爷。
见我犹豫,李英贤一下子转过身,爬到了我的床上。
15
「虽然我跟你爷爷是同龄人,但现在我是 22 岁,配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的手又一次攀上我的脖子,空气里有了些暧昧的气息。
我不会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但我浑身僵硬得厉害,根本没有办法推开她。
正是夏天,睡觉时我习惯穿着运动短裤。
双手触碰到我的膝盖时,李英贤突然愣了一下。
「你膝盖上有疤?」
我挣脱她:「这个很早之前就有了,我自己不小心烫的。」
李英贤却是不再有动作,而是去打开了灯。
仔细观察我的膝盖后,她又把我身上其他地方看了个遍。
「怎么了?」我好奇起来。
她沉思了一会,道:「看来你跟着你爷爷过得并不好。」
「我自己有病,跟爷爷没有关系。」我指着床头柜子上的一堆药,「要是没有它们,我会变成一个疯子。」
她看了一会,却说:「你爷爷才是个疯子。」
李英贤从床上下去:「我会让你相信,我说的是对的。」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是坚毅,与当初瑟缩在爷爷身后的那个女孩,判若两人。
李英贤说完,就打开门走出去了。
我长出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个女人,好似有一种魔力,若是刚才她执意要做什么……我可能真的不会推开她。
又过了几天,爷爷出院了。
我开车去接他,李英贤扶着她上车。
在爷爷面前,她还是那样的温柔和乖巧。
我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爷爷,却在后视镜里对上了李英贤的眼睛。
看着那双眼睛,我一下子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要不是我手正握着一个方向盘,我可能会忍不住扇自己一耳光。
她明明是奶奶,我怎么能肖想。
回到家后,爷爷还需卧床静养一段时间。
晚上,我睡得正熟,却突然听见了一阵开门声。
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是李英贤。
「你干什么?」
我诧异地起身,问她。
这要是被爷爷发现了,我就死定了。
「我去实验室看过了,确实打不开门,只有他自己能打开。」她道。
「所以呢?我也没办法帮你,而且要是被他发现你半夜来了我的房间,我们都没好下场。」
「我在他的晚餐里加了安眠药,你放心吧。而且我没说让你帮我打开门,我得让他自己打开。」
「让爷爷自己开?」
「对,」她点点头,「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找到一个人。」
「宋眠江?」我思索了一下,「若是找人,兴许我可以帮你。」
她摇头:「不,我已经找到他了。明天晚上,你陪我去见他。」
16
我不知道李英贤为什么笃定我一定会答应她。
但第二天晚上,我迟迟没有睡觉。
而是一直和衣坐在凳子上。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又搜索起宋眠江的照片来。
在外网翻找了很久,才发现一张很模糊的照片。
一个长得有些秀气的男人,戴着眼镜,坐在显微镜前,正微笑着看镜头。
不知为什么,看见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给人的感觉,跟李英贤的气质有些像。
突然,有人轻轻敲了敲我的门。
我打开门,李英贤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门口。
我跟着她离开了家。
「你跟他约好了吗?」
李英贤点头:「就在上次我们逛的那个公园。」
公园很近,步行大概十多分钟。
路上,我将衣领竖得很高,害怕碰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