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白月光又双叒叕复活了

我是众神应劫而死的白月光,看着四个穿书女陆续在我的身体里面复活都干不过那个替身。我暗嗤一声废物,戏看够了,人也该死了。

我,乌蔓,天界战神,死于千年前的一场浩劫,为了苍生,我坠入封魔渊以身饲魔。

一身仙力耗尽,我却因为偶然得了机缘保全了肉身和神魂,只是因为太过虚弱,我的神魂与肉身没有办法合体。

后来我以神魂之躯在封魔渊修炼数百年,本想着赶紧拿回身体回到天界的时候。

我的躯壳里却传来了异样的灵魂波动,有人占据了我的肉身。

战神之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夺舍的,我起了看戏的心思,纵容了这个占了我躯壳的灵魂。

我看她从封魔渊爬出去,历经磨难回到天界。却发现众神早就找到了白月光的替代品——一个长相和我四分相似的百合花妖。

她凭借我的肉身在神界跟那个替身争风吃醋,处处刁难,将本就不多的白月光光环消耗殆尽。

在一场战事中,拥有战神之躯的她被放弃,所有人都去救那个小花妖。

她短暂的一生就此结束。

然后时间重启,我又回到了封魔渊底,连续看了后面的三次复活后,我腻了。

每一次穿过来的灵魂都会跟那个所谓替身争夺众神之爱,最后因为那个替身而死。

她们至死不明白,白月光为什么比不过一个替身。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当然是永远都高高地挂于那苍穹之上不可染指,怎么可能会自降身份跟一个花妖争风吃醋。

神爱众生,不会独爱一人,越是不把他们放在眼底,他们的目光却越是会追寻着你。

这次,在另一个灵魂出现在我躯壳里之前,我拿回了身体。

风云变幻,似是天道对我的不满。

「你的气运之女都死了四个了,本神可没空再陪你玩下去。」我一挥衣袖,顿时天朗气清。

回到天界的时候,我看到的是重复了四遍的场景,像是写好了的剧本,所有人都在按着剧情走。

被降了智的守将拦住了我的去路,被我一挥衣袖甩在了一旁。

「瞎了你的狗眼!」威压倾下,众人一惊俯首而跪。

「恭迎战神!」

我可没有兴趣等着别的神君来拯救我。

我,乌蔓,是天界最强的战神!

「重岚哥哥,那是谁?」娇软的女声传来,我锐利的目光朝着那边扫去。

果然看到了重岚带着那个小花妖站在那里,他怔怔的像是失了神,半天都没有回复旁边的少女。

我不含一丝感情地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的神殿而去。

「乌蔓!」身后是重岚追过来的声音。我却没有停住步伐。

轻而易举地破开结界,我看到变了样的战神殿并没有动怒,毕竟这幅场景我已经见过四次了。

那时候穿书的灵魂们倒是生了很大的气,要求恢复原样,恢复是恢复了,但是那个小花妖却是借此委委屈屈哭哭啼啼地引来了众神的怜惜。

我半晌没有动作,我在等,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重岚似乎有些难堪,想要解释什么,我却闭上了眼不想听。

等到苍韫和清沅匆匆而来,我才睁开了双眸,他们眼含热切,想要靠近我,我却不动声色地用屏障阻隔。

「天界,可是有了新的战神?」我淡漠地开口。若是没有,那么战神殿变成这样,他们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阿蛮,我们……」苍韫刚开口我就打断了他。

「天帝陛下?」我的询问是朝着清沅的。

「天界战神只你一人。阿蛮,好久不见。」清沅含着笑意开口。

我却没有跟他叙旧的意思。

「本神之物,染上恶妖的气息,真是让人头疼呐。」话音刚落,整座战神殿轰然崩塌。

小花妖瞬间红了眼眶,这是她的住所。

重岚三人神色各异,而那个小花妖双眼含泪咬着唇开口了:「这位神君,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重岚哥哥,我没有家了。」

她神色哀切,想要窝进离她最近的重岚怀中,却被避开。一瞬间她僵在原处。

「晚晚,这是战神殿。」重岚终是不忍心,战神殿顾名思义住的当该是战神。

是他们几个因为一己私欲,将被神殿开了灵智的小花妖养在这里,现在正主既然回来了,鸠占鹊巢之人,自然需要离开。

就算神殿不毁,花晚晚也不可能继续住在这里的。

「阿蛮,你要去哪?」见我要离开,清沅急急出声。

「神陨之地。」我顿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果然他僵住了,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惊慌。

那里本该保管着我的心丹,而那颗心丹,现在在哪就不好说了。

「阿蛮,你的心丹已经消散了,神陨之地已被众神封印。我们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苍韫倒是淡定得多,他看似神色愧疚,实际有几分真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突然失声笑了:「消散了?消散得好啊。」

「但愿它是真的消散了。」我的余光瞥过那个小花妖。她的脖子上有一枚精致的吊坠,神息复杂……

她似是有所察觉,突然瑟缩了一下,躲到了重岚的身后,重岚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终究是没有再次避让开。

战神回归,天帝设宴,八方来贺,我百无聊赖地坐在位子上,看着众神的神色各异。

什么样的情绪都有,唯独没有一个是真心为我的回归而高兴的,忌惮猜疑,还有试探才是这场宴席的主旨。

小花妖不知道是不是被见风使舵之人安排坐在末位,她时不时神色委屈,又柔弱地朝着上首的三位神君望去,但是这次那三个人却像是故意约好了一样,不约而同的忽视了她。

清沅举起酒杯:「战神归来,乃我神界之幸,这一杯敬阿蛮为众生,为神界的……」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了他,清沅不悦皱眉,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那朵柔弱的小花妖身上突然覆满了红色的火焰,她痛苦地发出尖叫,火焰烧得她的原形若隐若现。

身旁不乏仙君施法为她灭火却不得其所,火焰越来越旺盛,眼看就要把她烧得香消玉殒了。重岚和苍韫终于出手了,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灭掉这些火,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我把玩着手上的酒樽,缓缓勾起了红唇。战神之物,你可享用得尽兴啊,小花妖。

「这不是战神的本命神火吗?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花妖身上?」终于有人提出了疑问,这句话像是一个狠狠的耳光扇在了清沅三人脸上,明明在不久前,他们还神色愧疚地对我说我的心丹已经消散了。

「战神大人……」从天帝那处要不到答案,众神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我,我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樽起身,神色悲悯地看向奄奄一息的小花妖。「本神的心丹失窃,想不到今日竟误伤了这位仙子。」这句话的意味不言而喻。

「清沅哥哥救我,晚晚好疼……」小花妖见重岚和苍韫都没有办法解决她身上的火焰,她哭喊着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清沅,清沅握着酒杯的手蓦然收紧,他看着我冰冷的眸光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一时间,宴场寂静无声,只有小花妖不停的尖叫和求救声,她求重岚、求苍韫、求清沅,唯独不愿求我。我看烧得差不多了,这才做着恍然大悟的样子:「瞧我,一时间竟忘了。」我缓缓地伸出手,小花妖脖子上的挂坠裹挟着红色的火焰朝我飞了过来。

「诶?竟是这般吗?难怪我未曾第一时间发现它。」那枚挂坠暴露在众神的面前,上面的神息复杂,显然是为了封印和遮掩,而这些神息,有些莫名的熟悉。一时间,众神复杂的眼神落在了那三个人身上。

果然宴席一结束,战神被神界抛弃的传言就愈演愈烈,传闻神界的天帝陛下和重岚、苍韫两位神君,痴迷一个百合所化形的小花妖,不惜偷来为众生献身陨落的战神的心丹,只为讨小花妖的欢心。

在众神之宴上,小花妖承受不住战神的福泽,被战神的本命神火烧得千年修为毁于一旦,差点香消玉殒,还是战神大度念及往日旧情,毫无芥蒂地出手相救,这才保全了卿卿性命。

小花妖红颜祸水的名声也就这样传遍了四海八荒。

本来也算一件风流韵事,但是掺和在这件事中的人个个身份不凡。

「什么啊,不过一个小花妖而已,不过得幸有几分肖似战神大人才得几位神君另眼相待,如今正主回来了,她还如此不知深浅。」

「你是不知道那日在神宴上,她被烧得可狼狈了,天帝陛下和两位神君都追着战神而去,可没有人管她。」

「瞧,这不又来了,两位神君和陛下日日都来,通通被大人拒之门外了,可怜那小花妖失了千年修为,现在还生死不知呢。」几位仙娥窃窃私语,嘴上说着可怜,语气里尽是幸灾乐祸。

我在神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挑了挑眉,看样子她在神界也不是如我所想的那般吃得开啊,前四次,神界众神对她皆是赞誉,相较于战神的高傲和目下无尘,她们更加喜欢花晚晚这种柔弱无害的。

「主人!」一声有些熟悉的呼唤让我短暂地怔愣了片刻,倒是没想到我死后他还留在神界。前几次穿书者并未和他有过接触,大概是因为我的选择导致剧情有所变化。

我轻轻挥手,神殿的大门被打开,清沅和重岚中间站着的人,神情激动,一双银白色的狼耳显示着他的身份,曾经被我救下,跟在我身边千万年的一只半妖——狼渊。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您的踪迹,我一直不相信,您是真的死了。」他冲过来跪在神座之下,动作轻柔地将头伏在我的膝上。不管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的话让我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和缓了一些。

我像过往的无数次一样,伸出手捏了捏他那双兽耳,眼神却未分给殿内的另外三个人。

「阿蛮,心丹的事我可以解释,我……」清沅三人对视片刻后开口。

「原不是什么要紧事,博红颜一笑,我也不是不解风情之人,只是陛下,大可直接言明,一颗心丹而已,给她又何妨。」我懒懒地掀起眼皮打断他,看着殿内的三人觉得有些无趣。

若是他们果断些承认,我倒是要高看他们一眼。

「心丹消散之际是被晚晚吞下了,她的性命与之相关,所以阿蛮,晚晚若是没了心丹,她会死的。」重岚的话道明了缘由。

「神君莫不是觉得我还得感谢那只小妖保下了我的心丹?」听他的意思,我还得因为那只小花妖会死,需把自己的东西拱手送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阿蛮,出手救救她吧,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她只是一只小花妖,她什么都不知道。」他的未尽之意就是把她当做替身这件事,花晚晚也是不知情的,她很无辜。

但是,怎么会不知情,又怎么会无辜呢?她生长的地方是战神殿啊,那是离战神最近的地方,她的容貌、神态和动作,她敢说从未刻意模仿吗?

「乌蔓,你是战神,何必跟一只小妖计较。」苍韫的话何尝又不是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君内心的真实写照。他们怜爱柔弱的花妖,对我这种一剑能撼天动地的强者,也许有钦慕,但是最多的还是忌惮吧。

「阿蛮,救救她吧,我们的罪孽不应该让她承担。」重岚闭了闭眸,似乎说出这句话很是艰难。

我看着一语不发的清沅,知道他同样也是秉承着默认的态度。

他同样想要救下那只小花妖。

「好笑,好笑,实在好笑。神君怎么不自己剖出心丹送给那只花妖?」我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但我是真的觉得荒唐可笑。

让堂堂天界战神献出心丹,救一个小小花妖,他们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呢?

「阿蛮,若是你不愿,我们也不会强求。」清沅出声了,但是到底是不会强求还是无法强求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就,送客吧。」我收敛了面上的情绪,转身一瞬,他们几个已经被一阵风推出了殿外。神殿的大门再次紧紧闭上。

我将他们送出去后,挥手间清晰的画面在面前浮现,上面的情景赫然就是门外。

神殿外,苍韫的神色难看,他紧了紧手,想要再次上前,却被清沅拉住。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花妖而已,她也要跟人家计较。」苍韫显然十分不满。

「行了,苍韫,她没有义务救花晚晚,心丹到底是她的,是我们强人所难了。」清沅揉了揉眉心,开口也带了些烦躁的意味。

我看着他们的争执,下意识地轻点着膝盖却碰上了一片温热的柔软。

低头对上了狼渊孺慕的目光,倒是忘了还留下了一个。

「主人。」他小心翼翼地唤我,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

那日后,清沅他们几个再也没有来过了,听说他们在六界遍寻灵药,只为了能够保住花晚晚的性命。

各界听闻了这些消息,更加确定我是被神界抛弃了,妖界、冥界,甚至于死对头的魔界都为我抛来了橄榄枝。

从来都不是战神不能没有神界,而是神界不能没有战神。不过总是有人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呢。

「苍韫哥哥,我疼。」狭路相逢,小花妖蓦然再次对上我,不禁白了脸。

她看上去确实很不好,哪怕被三位神君用无数天材地宝精贵地养着。但是失了千年修为是怎么也补不回来的。

她现在真真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废物罢了,但是却也意外引来了他们几个的怜惜。

「不用怕,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到你。」苍韫看了我一眼,低头安抚身侧的少女。敢情是搁这儿点我呢。

我置若罔闻,甚至连招呼都吝啬打一个,倒是我身侧的半妖步伐有一瞬间的凝滞。

很短暂,但是却没有躲过我的视线。

果然不消几日后,常常跟在我身侧的半妖,很少再见到踪影,我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直到那日,他显然是心情很好地回来了,手上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青色的瓷瓶,淡淡的花香从里面飘出来。

这味道,我熟悉极了。

清沅身上有、重岚身上有,苍韫身上也有,因为它们都来自同一个人,那只百合花妖。

他推门进来,意外地看到我坐在神座上,下意识地把瓷瓶往身后藏。我轻阖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他藏好后才慢慢睁开。

狼渊见状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主人。」他依旧像往常一样,走过来跪在神座之下。想要把头再次触上我的膝盖,我在空中轻点了一下,他却不能再进分毫。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像是在不解我的拒绝。

「我待你不好吗?」你要去跟一个小花妖献媚。

狼渊的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他的脸色白了白,有些试探性地再次开口。

「主人待我恩重如山,从未有过半分不好。」他小心谨慎地回答。

「是吗?我还以为你觉得我太过冷漠,没有同情心呢。」我探究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他和那个小花妖能说什么,左不过只有那些话题罢了。

狼渊大概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狼狈的影子,还有同为妖族的惺惺相惜罢了。

「狼渊不敢,主人,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是主人救我,我才有今日。」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立马做出了更低的姿态,他跪在地上,俯首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狼渊哥哥!」门口的一声惊呼让跪在地上的人僵住了身子。

不知道是因为被人看到了狼狈而僵硬,还是因为被破坏了他的认错而僵硬。

小花妖咬着唇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满满都是苛责,转而到狼渊身上的时候,却化作了满满的心疼。

我是故意的,我很早就看到了追在他身后的小花妖,故意在神殿的门上没有设下禁制,让她能够轻而易举地进来。

「我知道你是战神,高高在上,可是狼渊哥哥是你的伙伴,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在重岚他们面前,表现得无比惧怕我的小花妖此时却勇敢地站在狼渊的面前护住他,甚至不怕得罪我,不惜代价勇敢地指责控诉我。

她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没看到现在狼渊已经满眼感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了吗。

「伙伴?谁告诉你他是我的伙伴了,一个养不熟的畜生而已,你既然想要就送给你啊。」我的话让狼渊眼中对少女生出的情愫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有些不可置信,甚至红了眼眶:「主人……」

「就算你是战神,你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如果不是狼渊哥哥,你一个人会这么厉害吗?你的战神之名也有狼渊哥哥的一份功劳,你怎么能骂他是畜生!」少女脸色苍白,身姿柔弱,好像一阵风就能让她死去,可是她依旧义愤填膺,声声入耳的指责,让我险些就要自省我的战神之名是否真的是占了别人的功劳。

「这才是你的心思啊?啧,我倒是小瞧你了。」我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听着小花妖的话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这样的主人,对不起主人,我错了,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错了……」狼渊那一瞬间瞧到了我眼中的冰冷。

他膝行上前,想要拉住我的衣摆,却被一个屏障隔开,他没有办法再近身了。

「咳咳,狼渊哥哥。不要求她,她都这么侮辱你了,还说什么为天下苍生的战神,我看就是徒有虚名罢了。」花晚晚轻抚着胸口咳了两声。

「你闭嘴!」他恶狠狠地看向那个柔弱的少女。

少女眼中顿时就蓄起了泪花。

「我……我是为了你啊,狼渊哥哥。」她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他态度的突然转变。

「都是你,是你挑拨我和主人!我从未说过这些话!你安的什么心!」被人放弃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尤其是经历过被抛弃滋味的半妖。

但若是他抛弃谁,那也绝对是绝情果断的。

他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情愫消失得太快,花晚晚在一瞬间失了语。

狗咬狗的场面简直不要太好看。

「一个卑贱的半妖,本神怜惜你,允你几分僭越,才让你如今生出了背主的心思,果然畜生就是畜生,站得再高也磨不灭你骨子里低贱的妖性。」明知我与那只花妖之间的纠葛,这世间这么多妖族,偏偏要与她共情。

狼渊被我赶出了战神殿,从此以后他跟我乌蔓再没有半分关系。

起初他日日去接受九重雷电刑罚,又拖着破碎的身躯跪在殿外求我,每天都把额头磕得红肿流血,有不明缘由的仙娥甚至为他求情。

也有人说我冷血无情,多年的伙伴不过一次触怒就如此重罚。

直到我祭出了回溯镜,回溯了那日的情形。狼渊的不臣之心、他的背主之意,皆是由一个少女「义正词严」地道出的。

而那个少女也并不是什么陌生之人,是被三位神君宠在手心的小花妖。

在事情传得更加离谱之前,清沅找上了他,不知道他跟狼渊说了什么,那日他离开前曾深深地看了一眼神殿的大门。

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我再次听说他的消息时,好像也是在为那只小花妖找什么天材地宝。

清沅几人离了神界,四处寻药。

「战神大人,听上去可真是威风啊,怎么样,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滋味如何?哎呀,不小心就戳到大人的痛处了呢,您不会还要拿神火烧我吧?」清冷孤寂的战神殿,不速之客却突然到来。

「我倒是没关系,就是辛苦清沅哥哥他们为我找药了,战神大人,应该不会这么小气跟我一个小花妖计较吧?」她神色无辜,状似有些苦恼地嘟起嘴。

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捂着嘴哧哧地笑了起来。

「乌蔓,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好受吗?」突然她停住了笑声,少女一改往日的柔弱,眼角勾着一抹淡绿色的妖纹,当真有了几分惑世魅妖的意味。

「……」我自始至终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视线在她眼角的妖纹上一顿。

她却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并不在乎我的反应:「我时常在想,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偏偏是个替身呢?若是替身那就一直对我好吧,为什么你又要回来跟我抢!」她有些疯癫了,像是入了魔。

「你抢不过我的,战神大人,您瞧,他们嘴上说着爱你,实际上还不是我扮扮弱势,勾勾手,他们就来了。」她肆意地笑着,仿佛我这个众叛亲离之人已经不足为惧。

「替身?难道不是你处心积虑谋划得来的吗?你既想要通过这种办法来得到一切,又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没有人让她照着我的样貌化形,也没有人逼着她去做什么所谓的替身。

她完全可以及时抽身,只是她自己不愿意而已,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归咎到别人的身上。

「你懂什么!你就是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你好好死在封魔渊底不好吗?偏偏要复活,要来动摇他们,你知不知道我就差一点点,我就能得到一切了!都是你,是你害我!」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神色扭曲了起来。嘴里喃喃着是我害她。

我敏锐地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你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什么都是我的了,你不该回来的!」她神色狠厉地朝我冲了过来,我皱起眉,总觉得不太对。

但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将她击退了出去。

小花妖的身体突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她唇角染血,却蓦然朝我勾起了红唇。

神殿外,众神齐聚,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这就是她的设计吗?

重岚赶紧去扶起她,清沅和苍韫也上前查看,为她疗伤,甚至前不久要和她撕破脸的狼渊也在看了我一眼后选择去查看她的伤情。

「咳咳咳,我只是来求战神大人不要因为我而不顾神界的安危,没想到……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没用。」少女的唇边不断涌出鲜血。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气息愈发地微弱。

有时候弱者就天生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所以小花妖的这一番话,引得众神意动,甚至没有人觉得区区一只花妖擅闯战神殿有什么不对。

「乌蔓!她只是一只花妖,没有威胁你的能力,你为什么对她下这么重的手!」苍韫从来都是这样的思想,弱者总是不会错的,因为他们没有威胁力。

所以与我相比身为弱者的他,同样在这里跟我叫嚣着。

「阿蛮,你变了,众生如今于你皆如草芥了吗?」清沅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好一句众生于我皆为草芥,她一只花妖何时能代替众生,凭你们偷天换日在战神的供奉之处换上了她的神像?」此话一出,万籁俱静。

花妖最是惧火,战神的本命神火能燃烧世间一切污祟,寻常妖邪沾染上一点都会灰飞烟灭。

她那日被烧了那么久都没有死,无非就是因为佩戴心丹的时间很长,身上多少沾染了我的气息。

后面清沅他们为她寻灵药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从他们动第一座神像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

万民的信仰,是最好的疗伤圣品,包含着巨大的力量。我倒是想看看作为天帝,作为神君,能为了一个花妖做到哪一步。

倒吸凉气的声音后知后觉地响起:「这未免太过荒唐……」

「一只花妖,怎配替战神享万民的供奉。」

「这何止是鸠占鹊巢,神君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刚才我还觉得她深明大义,现在一看,显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

议论声越来越大,而被我揭穿的几人也因为太过突然,没有及时做出反应。

「我,战神乌蔓,无愧于神界,无愧苍生。」我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

「好一句无愧神界与苍生,现神界有难,万民危矣。战神可愿出战?」一直没有开口的重岚出声了。

原来是魔界察觉到了战神与神界的龃龉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自然。」我缓缓从神座上起身,一身白衣瞬间被战甲代替,天际一道流光袭来,是沉寂许久的斩魔剑感受到了战意。

我动作轻柔地接过飞来的长剑,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一人一剑可撼天地。

「战神大人……」

众人恍惚间又见千年前,战神孤身应劫的风采。

清沅失了神,重岚握紧了掌心,苍韫难堪地别过了头,而狼渊,他眼中隐隐可见战意,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尔等,可愿随我出战?」我神情淡漠地扫过在场的众神。

「誓死追随战神大人!」有人神情激动地喊了一句,随后更是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最后他们都汇成了同样的一句话。

「阿蛮……」清沅有些心慌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我的手,却被狠狠地弹开。

「陛下,你就在这好好看着,我是怎么保护我的众生,而你这个天帝又是如何的圣明。」这是所有穿书者死亡的一场大战。

避无可避,虽然我和她们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但是该发生的战争还是会发生的,这大概就是故事的主线剧情。

「失去了灵魂的战神,还会是我们的乌蔓吗?」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没有人能给清沅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他心知肚明。

我再一次转身离开,像是千年前一样,去赴一场未知的杀戮。

这一次,他紧随着我的步伐而去。

留在原地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也一起离开。

「又是这样!乌蔓,这次你必须死!」刚才还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少女,抹开了唇边的鲜血,她从地上爬起来,神情癫狂又扭曲。

神魔战场上,战神的出现显然让魔族慌乱了片刻。

「怎么回事!不是说战神已经被神界抛弃了吗?」魔族军心不稳,节节败退。

「是战神,战神没有抛弃我们!」神族好像看到了希望,他们士气大涨。

「乌蔓!神族折辱你,你何必为他们卖命,你若愿意倒戈,我魔族将尊你为无上之宾!」与我对峙的是一团黑雾,里面包裹的是他们魔界新任的魔君。

对于小花妖的事,早已六界皆知,神族众人闻言也有片刻迟疑,他们害怕战神被神界伤透了心。

「这些神君,到底在做什么!为了一个小花妖,竟然……」会参战的神,大多是没什么官阶的,他们像是人间最普通的士兵。

对于将领有些先天的信仰和服从,从而也不理解神君间的弯弯绕绕。

「我们要相信战神大人!」我浮在半空,突然感觉到底下有丝丝不断的信仰之力朝我涌来。

我略微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到那些信仰的丝线全都来自我神族的将士,有人甚至在死前都拼着最后一把力气看向半空,因为那里是他们的将领,神界的战神。

魔君以为我的沉默是在犹豫,有了可以谈判的资本,他正要再接再厉,我却突然出手了。

斩魔剑的剑光斩开环绕他的黑雾,露出他苍白的面容,他皱眉不解:「你这么为清沅卖命,他不还是为了一个小小花妖抛弃你。」

「我为众生,不为一人。」从来没有人可以抛弃我,因为我的眼里永远不会只有一人。

局势转变,清沅和重岚几人也加入了战局,神族如虎添翼。魔族的魔君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被打得节节败退,直到那个经历了四次的场面出现了。

「救我,重岚哥哥。」小花妖「误入」战场,被魔君抓住了。

「乌蔓,这算不算你的苍生,她抢了你的一切,我帮你杀了她好不好?哈哈哈哈。」魔君捏住小花妖的脖颈,笑得张狂。

「清沅哥哥,救救我,你忘了我们约好的……」她的未尽之言是拿捏了清沅的把柄。

「救她。」天帝下令莫敢不从。

「今日谁出手,得问过我手上的剑。」我的指尖划过染血的剑身,语气淡漠地开口。

局势一时间僵持住了,一边是天帝之令,一边是战神的威胁。

「阿蛮,这次必须救她。」清沅握紧了手中长剑,神色恳求地朝我开口。

「救她?天帝要在神魔战场上救一个魔?」小花妖早已入了魔。

「你说什么……」重岚和苍韫也愣住了,我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我说她是魔,那她一定就是魔。

「魔君大可以拧断她的脖子,让本神也听个响。」魔君的手微妙地抖了抖。

「还要装下去吗?魔神阁下。」魔神,千年前被我以身为祭封印在封魔渊下的那一位。

小花妖是他逃出来的残魂。

连天道都没有发现,陆续葬送了四个气运之女。

「你是怎么发现的?」少女拍开捏着她脖子的那只手,目光黑沉地看着我。

「千年前我以身应劫,但是我死在封魔渊底这件事,根本没有别人知道。你眼角的妖纹太眼熟了,杀过你一次的我怎么会看不出来那是魔纹。」还有太多太多的不合理。

他要众神倒戈,要信仰之力,要我死在最后一场神魔大战。

以后他会以小花妖的身份祸乱六界,然后魔族就能轻而易举地成为统领。

「可惜啊,你知道得太晚了,你的心丹已经被我下了魔种,乌蔓,你还是要死的,跟天道选来的人都一样,死亡才是你的结局。」她身上的魔气大涨,魔神以残魂降世,也是莫大的威胁。

「是吗?你说那玩意啊?你不会以为我没了心丹就不行了吧,忘了告诉你,千年前我斩杀你的时候,心丹早就被我拿出来了。你全盛时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一缕残魂?」我手中是他口中种下魔种的心丹。

从拿回来开始,我就没有用过,它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魔神的神色僵硬住了,他从来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

心丹何其重要,怎么会有神这么疯狂主动地把它逼出体内。

魔神更厉害的是识趣,他一时间想明白了所有,就要抽身从小花妖的身体里逃走,却被我锁定住,一剑穿透了胸口。

「乌蔓!!」斩神剑穿透他身躯的那一刻,他突然拼尽全身力气朝我袭来,大概是想要同归于尽。

我正要出手,更快的是清沅,他挡到我的身前,接下了那一击,简直碍事。

我看着他口吐鲜血砸在地面上,神情都没有半分动容。

魔神死了,魔君跑得比兔子还快,穷寇莫追,这一战,神界大胜。

战神之名再次威震四海。

一切也到了清算的时候。

「所有事情就是这样。」苍韫、重岚和狼渊跪在坠仙台接受审判,至于清沅,他受了重伤,所以没有出现在这里。

但是天帝之位,他是绝对坐不稳了。

原来他们几个人竟然想着让我和小花妖互换躯壳,这样我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战神了。

我只能依附他们,而小花妖性子柔弱成了战神也没有威胁,还是一样的好掌握。

这样,不论是身为乌蔓的灵魂,还是乌蔓的躯壳,都是他们的。

虽然是很荒唐的想法,但是在魔神的蛊惑下,他们动心了。

「你们这样的人,怎配为神!」听完所有首尾的众神皆是怒目以对,一致叫嚣着要剖了神骨,将他们贬入轮回受六道之苦。

既是众神请愿,又怎么能听取呢。那一日坠仙台上,鲜血多得像在魔域。

此后他们入六道轮回,永生永世不可为神,生生世世,无穷无尽。

而身受重伤的清沅,则被拉下了天帝之位。

「阿蛮,你知不知道我多恨你的目下无尘,你心中有苍生,却不能容一人……」清沅第一次这么狼狈,那一击伤了他的神魂,他活不了多久了。

「就算我成了花妖,我也不会爱你……」我离开的步伐顿了顿,语气淡漠地开口。

无论我是何身份,我的灵魂永远都是乌蔓,神界最强的战神。

旧帝神陨之日,是新帝加冕之时。我一步步走上神座,即日起,我,乌蔓,就是神界之主,新任天帝。

异象顿生,降下神辉,这是天道的认可。

「臣等恭迎天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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